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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景收回手, 掌心里多了一團奶白色的霧氣,像一團巴掌大的棉花糖。
“什么東西?”虞意伸手撫摸自己脖頸。
薛沉景倒沒有欺瞞她,“地濁,我們在云山谷中時,你在溫泉水底看到的東西就是它。”
他說著話, 那團霧氣忽然從他手心里飄下去, 落地一滾便化成了一只身嬌體軟的小貓。
小貓偏頭在虞意腳邊蹭了一蹭,再扭身一滾,又變作一只通體雪白的兔子, 后腳一蹬蹦上半空時,兔子身形一散,再重新凝聚時,又變成了一只圓滾滾的小山雀。
虞意眨了眨眼的工夫, 地濁已經變化了數十種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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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它遺留在外的霧氣并不多,變化出的生物體型都不大,所以在化作一些猛獸時,只能選擇幼年期的體型, 圓滾滾,又毛絨絨, 圍在虞意身邊賣萌撒嬌。
透明的腕足簇擁在他們身周,事無巨細地收集著虞意的反應。薛沉景能感覺到她加快的心跳, 不自覺放軟的表情,連眼神都亮了幾分。
她心跳起伏最大之時,正是地濁化作一只幼年期的雪豹時,薛沉景便驅使著小雪豹往虞意身上爬,又長又粗的尾巴豎起來,毛絨絨的尾巴尖剛好搔在她下巴上。
虞意瞪大眼睛,隱在袖中的手指扣緊,咬了咬唇,最終控制住了自己,警覺地問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他都已經妥協到了這個地步,她的防備心還是這樣重,薛沉景心中不免躁郁,不過面上還是裝作乖巧的模樣,只是神情落寞地搖頭,“不想耍什么花樣,我只想討主人歡心。”
他說著,小雪豹便嚶嚶叫了兩聲,用鼻子去蹭她的手指。
系統在旁邊出謀劃策,喜滋滋地夸贊道:“是我小看宿主了,主人快讓地濁變成熊貓,就是黑白色的食鐵獸。這個動物女主一定拒絕不了。”
地面的霧氣搖身一變,真的化作了一只玩偶大小的幼年期大熊貓。熊貓皮毛蓬松,白的極白,黑的極黑,身子圓滾,圓溜溜的眼睛透亮,無辜又純真地望著她。
虞意的自制力徹底告罄,沒能阻止熊貓爬進她懷里。
薛沉景得意地笑起來。
虞意是見識過薛沉景為了任務裝巧賣乖的樣子,她心中很不為所動,但有熊貓寶寶在懷,到底沒有再明晃晃地排斥他。
薛沉景喜歡裝模作樣地討好她,那便任他裝好了,反正她也沒有什么損失。
這地濁化成的熊貓完全和真的一樣,虞意伸手揉了揉,便一時間有些放不開。
薛沉景順勢湊過臉去,與她拉近距離,含著些微鼻音,可憐道:“主人,我的傷還沒有處理完,好疼的。”
虞意的態度果真對他緩和許多,放下懷中熊貓,專心地幫他處理身上的傷口。
薛沉景終于找對了一次應對她的方法,心中不免得意。再看那只貓妖,便不覺得他有何威脅之力,一只低級的貓妖又怎可與他相提并論。
等他從這里出去,地濁能夠化出這世間所有生物,任她挑選。
薛沉景看著持續攀升的積分,心情多云轉晴,唇角不由帶起了微笑,就連縈繞在身上那種鬼新娘的怨氣都消散不見。
他心情好時,觸手們也跟著歡欣鼓舞,搖晃著末梢。
偶爾,虞意動作之時,會不小心碰到簇擁在兩旁的透明腕足,薛沉景搶先開口道:“我沒有動,是你碰到我了。”
虞意瞥他一眼,在某一次又碰到冰涼的腕足時,她指尖輕撫,摩挲了一下腕足末梢。
沒有被蛇鱗武裝的腕足光滑柔軟,末梢尤其嬌嫩,如同晶瑩剔透的水晶果凍,末梢上分布著細密的感覺器官,被虞意一摸,便不由蜷縮起來,纏住她的手指。
這具身軀的五感鈍化,又眼盲不能視物,薛沉景將全幅注意力都分布在了自己的擬足上,使得觸手上的感官比平日越發敏銳了很多。
是以,腕足上那出其不意的輕輕一下撫摸,就讓他控制不住雙肩打顫,狠狠打了一個激靈,從喉嚨里低低地哼出一聲呻丨吟。
虞意將手指抽回來,不由側目,摸一下就這么大反應,你可真變態啊。
薛沉景被紗布覆蓋下的眼眸先是失神地睜大,隨后又愉悅地瞇起來,臉上掩飾不住喜色。
他嘗到甜頭,腕足越發得寸進尺,暗戳戳地往她手邊探去,想要討得更多撫摸。
偏偏虞意又不理他了,就算被腕足搭在手背上,也能完全無視它的存在。
薛沉景被她的反復無常弄得心中焦躁,連鼻息都粗重幾分。在他的不滿快要到達頂峰之時,虞意忽然張開手指,握住了在她手邊搗亂的觸手。
她溫暖的掌心整個裹住腕足柔軟的末梢,炙熱的體溫瞬間傳遞入薛沉景的感官。
薛沉景猝不及防,身子又禁不住顫了顫,頭皮都泛起麻酥酥的癢。但還不等他做出進一步的反應,虞意又再次放開了他,說道:“把你的擬足都收起來,別搗亂了。”
薛沉景喉結滑動,吞咽下口水,雖然心中有些不上不下的焦躁,但還是聽話地將簇擁在四周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縮回虛空中。
無比乖巧。
虞意處理完他胸前傷口,薛沉景扭身露出后心被劍氣刺過的傷口。那傷口熟紅,深可見骨,電流的痕跡蜿蜒地爬滿了他整個背。
可見,她動手的時候,幾乎毫不留情。饒是這具身軀五感鈍化,薛沉景當時也被疼出了眼淚,委屈巴巴道:“你對我真狠心。”
虞意掌心覆在傷口上,靈力緩緩滲入,消除他身體上殘留的劍氣,“是你先動手,想要殺了我。”
薛沉景低頭認錯,他那時候確實失控了。
他有些時候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沖動的行事會先于他的理智,比起像人那樣三思而后行,他大多數時候都憑著好惡而動,和他心海里那些全憑欲望行事的魔物一樣。
所以,系統要他像個人一樣去討她歡心,薛沉景實在找不到章法。
虞意給他處理后背上傷時,摸到深深吸附在脊骨上,幾乎融進肉里的觸手,疑惑地問道:“這是什么?”
薛沉景道:“他渾身經脈盡斷,多處骨折,脊骨也斷成幾截,不靠我的擬足支撐,根本坐不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