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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飛落的槐花瓣。”虞意指向下方,槐花鋪成的圖案還不完整,只有個模糊的輪廓,但可以看出,這應該是一個陣。
淮黎疑惑道:“好像有一副圖,奇怪,以前我們怎么沒看到過。”
“因為今晚花瓣的光芒亮得比平時久。”虞意扶著樹干站著沒動,想等待下方的陣圖輪廓再明顯些,能讓她看出是什么陣法。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株樹冠忽然劇烈晃動起來,發出簌簌聲響,虞意偏過頭,警覺地看過去。
只見得一抹矯健的身影猛地彈射到半空,他曲起的背脊在月色下仿佛一張柔韌的彎弓,身后張揚的六條長尾,昭示著來人的身份。
虞意膝蓋下壓,想要借助樹枝的彈力跳到另一株樹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可淮黎常年被這只貓驚嚇,早就對他有了心理陰影,離夙如此突兀而驚悚地露面,把她的腳都嚇軟了,她腳底打滑,尖叫著從樹枝上栽下去。
那貓妖順勢俯沖下來,擒住她的肩,將她猛力壓進了樹底的草叢里。
后腦磕在堅硬的樹干上,虞意和淮黎一同被撞懵,還沒緩過神來,就被人掐住下巴抬起頭,離夙背對著光,面容都隱藏在黑暗中,只有一雙貓兒眼泛著綠光,充滿壓迫地緊盯著她。
“在妖殿中時,你撞飛我那一招用的是什么術法?誰教你的?”
“是、是姥姥教我的。”淮黎哽咽道,一看到他那雙貓眼,就嚇得想哭。虞意還說離夙喜歡她,要是真的喜歡她,他怎么可能這么兇?
他分明就只是想吃她。
離夙手上又用了幾分力道,指腹陷在她滑膩的臉頰里,壓低聲音嚴厲道:“你胡說,你都學了些什么術法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用的分明不是妖術。你是不是見過那個人修?白天時你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對勁。”
“我沒有。”淮黎抬手摳住他的手指,想要將他掰開。
離夙半點都不相信,手指就跟鐵鉗一樣紋絲不動,繼續逼視著她,“那家伙和山主拜堂時,你都快哭了,大半夜又跑來這里,你還說沒有?”
“我只是來看夜景……”
虞意見這只小鳥妖實在扛不住離夙的攻勢,她在心里對淮黎道:“你讓開,換我來。”
淮黎的魂魄立即縮進了角落里。
虞意抬眸看向壓在上方的少年,他嘴巴一張一合,還在說著話,說她膽小怕事好吃懶做是只最沒用的鳥,竟然還對人修生出同情心,說她身上都是人的臭味,說她不知羞恥。
虞意聽在耳中,能感覺得到淮黎因為這些刺耳的話而難過的心情,她活動了下手指,揚手一巴掌用力扇在他臉上。
蠢東西,這年頭早就不流行喜歡她就要狠狠欺負她這種戲碼了。要不是看在他最后為救淮黎葬身火海,虞意都懶得應付他。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林間,離夙話音中斷,被這一耳光打得愣在當場,他怔怔道:“你敢打我?”
小鳥妖已經被虞意的舉動嚇懵了。
虞意揚起手,又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將他的頭都打得偏向一側,“我不是什么沒用的鳥,我是最珍貴的五色鳥。”
貓妖臉頰猶如火燒,齜出獠牙,正欲發怒,低眸卻見身下的少女膽怯又倔強地抬眸看著他,頭頂槐花的碎光落在她盈著淚的眼睛里,比任何一樣琉璃寶珠都要好看。
她的眼神也如琉璃一樣淬著冷光,說道:“離夙,你總是罵我,輕賤我,欺負我,你這樣做,只會讓我厭棄你。”
離夙想笑,被一只沒用的鳥妖厭棄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看著身下少女認真的眼神,心里不知為何被狠狠揪了一下,意識到,她是真的會厭棄他。
虞意沒有再掰他的手指,她就這么揚眸看著他,沒有如往日一樣躲避他的視線。
良好的夜視能力,讓離夙能清楚地看到那張白皙的臉頰上被他掐出的紅痕,她眉心蹙到一起,五色妖紋泛著流光,真的露出了幾分厭惡的表情。
離夙手腕一抖,下意識松開了手。
虞意抬腳將他從身上蹬開,按揉自己被抓痛的下頜。
貓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少女臉頰上那細膩的觸感還停留在他指尖,他半邊臉頰一跳一跳地疼著,能感覺到自己浮腫起來的皮膚。
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抽耳光,抽他的人還是淮黎。
她怎么敢的?!
而他竟然還真的被她唬住了。
離夙一時間分辨不清自己現在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喉嚨里翻滾著怒火,一雙金色的貓眼在黑夜里幾乎要燃起來,妖氣在他周身翻騰,惱怒地轉眸瞪過去,卻再次看到她揚起來的手掌。
離夙身周妖氣霎時一凝,動作矯健地騰空倒翻出一個跟斗,輕盈地屈膝落在地面,警惕地與她拉開距離。
然而虞意并沒想要打他,她揚起的手心里托著一團溫暖的白光,是治療的術法,抽噎著說道:“離夙,你太兇了,我的頭磕到了樹上,裙子也被樹枝勾爛了,我剛剛實在有些生氣,才會打你。”
離夙雙手撐地,蹲在原處一動沒動,只在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小鳥妖被他嚇得抖了一下,可手上依然掐著治療的術法,膽怯地問道:“是不是打疼你了?”
她透過白光,小心翼翼地望過來,眼角的淚珠要掉不掉。明明挨打的人是他,看上去卻比他還委屈。
離夙動了下唇,臉頰上立即一陣刺痛,她這兩巴掌是扇得真狠,他嘴里都嘗到了血腥味,但這點皮肉傷對他來說并算不得什么,只是侮辱性比較大。
兩個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動作,好半晌后,白光背后的雙眸漸漸黯淡下去,她垂下眼,一直含在眼角的淚水終于溢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到下頜上,凝成一顆晶亮的水珠。
離夙見她欲收回手去,終于忍不住一個起身躍過去,捉住她的手按到自己紅腫的臉上。
他在心里唾棄自己犯賤,可當柔軟的手掌貼在他臉上,治療的白光覆蓋住他半張面龐時,他心中卻又比什么時候都愉快。
虞意吸了吸鼻子,對他露出笑顏來。
離夙目光閃爍,臉頰上的紅腫明明已經消下去,但他的臉還是很燙,兇惡地說道:“別笑了,滿臉都是鼻涕眼淚,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