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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景越想越生氣,磨了磨后牙槽,氣急而笑道:“人類不是還有更親密的行為嗎?那能兌換多少積分?”
系統:“……”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太多了!它的宿主為何總是這般好高騖遠?
系統沉默片刻,強調道:“主人,系統發布的臨時任務,是讓攻略對象主動觸碰你才能兌換相應積分,你不能強迫她!”
薛沉景心氣不順,冷哼一聲:“我當然知道?!?
系統松一口氣,“你知道就好。宿主若是能讓攻略對象心甘情愿對你做出更加親密的行為,兌換的積分自然也會相應更高?!?
這時,旁邊的丹頂鶴醒過來,薛沉景便沒有跟系統繼續糾纏,他交代了鶴師兄一些事,看它腦袋歪來歪去,一臉蠢相,也不知聽懂幾分。
……
子夜時分,薛沉景的身影在地濁中化霧,無聲無息滲透入鬼城廢墟。
這陰森鬼地中的夜色并不十分黑暗,四野之中蒙著一層詭異的紅光,寂寂無聲,偶爾有磷火浮動,倏忽一閃,又隱沒入斷壁之后。
草木的影子在夜色中晃動,像是蚺結蠕動的蛇蟲,廢墟當中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微響動,整座鬼城似乎都在夜色中活了過來。
薛沉景眼角余光閃過一道黑影,他倏地轉頭,視線盡頭只是一叢茂盛的槐花樹,那花樹不知何時盛滿了花蕾,雪白的花朵連綴成一束束,垂掛在枝葉間,瑩瑩發著光,如同堆積的冰雪。
白天的時候,這里還沒有這么一株花樹。
薛沉景站在原地,略微仰頭,打量著那株格格不入的槐花樹,渾然不覺腳下的泥地里正在發生的變化。
無數黑影從潮濕的泥土里翻出來,影子里浮出扭曲的人面和抓撓的五指,這樣的影子越來越多,從傾塌的斷壁,茂盛的草木根莖里冒出頭來,打量這個來之不易的入侵者。
“是我的是我的,這個人是我的?!?
“讓他來替我,我要離開這里……”
“替我替我替我,放過我放過我吧我不想再經歷那些了……”
薛沉景做出側耳傾聽的舉動,那窸窸窣窣的鬼哭聲又霎時安靜了,讓人錯以為只是風聲穿過殘垣時響起的嗚咽。
他主動往那一株花樹走去,每跨出一步都有無數暗影從他的袍腳抓過,如同落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有的鬼影都急迫地想抓住他,將他扯入這座暗無天日的鬼域中,換取自己的自由。
但這些鬼手在抓住他后,不知為何又突然放開了,以至于薛沉景在這座鬼城中大咧咧地走了半晌,都沒有一個鬼影將他抓走。
隨著時間流逝,潛伏在他身邊的鬼影反而越來越少。
系統嘆氣:“主人,你人緣不好就算了,怎么就連鬼都嫌棄你?!?
薛沉景皺起眉,再有鬼手從他腳踝松脫之時,他猛地蹲下身,左手撩開下擺,右手迅疾如電的探出去,探入腳下重重鬼影當中,一把緊扣住一只枯瘦的鬼手。
周圍響起尖利的鬼叫,所有鬼影霎時都縮回地底,像退潮的黑水,只余下薛沉景抓著的這一只。@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用力扣住那只鬼手,五指陷進它的指縫當中,友善地說道:“替死鬼都主動送上門來了,也不要?”
鬼手無法從他指間掙脫,靜默片刻,黑影從地底滲出來,拔地而起,迅速裹住他的全身。@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薛沉景一動未動,被鬼影吞沒,片刻的恍神后,他覺察到身周的環境改變,想來已經被那地縛靈拖拽入了鬼域。
他甫一進入鬼域,系統便出聲提醒道:“主人,這里的時間流逝和外界不一樣,外面一天這里一年,女主比你早三日進來,相當于她已經困在這里三年多了?!?
地縛靈心中怨念極深,會被束縛在生前所在,不斷重復自己的過往。
作為替身被拉入此間的人,只能如同一只牽線木偶照著行事,直到自主意識被吞噬,徹底陷入地縛靈的角色中,代替它困于此地。
三年,她的意識真的能堅持三年么?
但他轉念又想起虞意的心腸那么硬,連他都輕易馴化不了,想來她應該也不可能完全失去自我。
系統滿懷希冀地詢問道:“主人,如果女主出現在你面前,你一定能第一時刻認出她來,對吧?”
“當然。”薛沉景口氣無比篤定,信心滿滿,就在系統感覺欣慰時,又聽他繼續說道,“她身上有我的標記?!?
系統:“……”這意思是,沒有標記他就認不出來了。
可惡,在別的小說里面,明明男主一眼就能認出自己的老婆。
就連裴驚潮都能在五年后立即就認出虞意來,他還只是在重傷昏迷時只見過她一眼!而薛沉景和虞意相處了這么多日,卻還是只能靠標記辨認她。
它的宿主真是這天底下最沒用的男主。
薛沉景渾然不覺系統的悲憤和詆毀,進入鬼域后,他的眼前依然黑著,面上被蒙了布,雙手反剪在身后,被麻繩牢牢捆住。
繩上有法咒之力,讓他掙脫不開。
他不清楚當下處境,并未輕舉妄動,身下的影子波動,透明的觸手掀起衣袍下擺,從他身下吐出來,腕足一瞬間擠滿了四周空間,在空氣中張揚地舞動。
觸手收集來的信息很快反饋至薛沉景腦中。
屋內燈火明亮,窗前桌案上放置兩座燭臺,燭臺之上插著喜慶的紅燭,紅燭已經燒了大半,融化的燭淚在金色燭臺積起小小一灘水液,紅得似滴血一般。
窗上亦貼著大紅喜字,房間內四處都掛著紅綢,顯然,這是一間喜堂。
新娘子身披大紅嫁衣,頭上覆鴛鴦交頸蓋頭,雙手背在身后,端坐在床沿邊。
屋里只她一個人,不,應該說,屋里只有我一個人。
薛沉景這般想著,一條腕足倒卷回來,纏到自己身上,末梢翹起從腰腹一路拂到平坦的胸膛——是個男人。
一個男人卻穿著女子的嫁衣,蒙著蓋頭,等在洞房內,這情景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系統疑惑道:“洞房?怎么是洞房?”
薛沉景淡然回道:“是那只地縛靈的一段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