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子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回生?,二回熟,季云安這?次賑災熟門熟路,特意帶給百姓包月餅的面?粉在一眾派糧食的官員里?脫穎而出,此番過來,季云安在百姓中的口碑又漲一大截。
以至于回來的時候,邁進府門時甚至頗有幾分兩袖清風的清官模樣。
只他這?開心還沒?持續多久,就聽到了揚州來的壞消息。
燕辭給他回信——他所呈之事,綏王清楚了,可?跟著回信來的,卻是當?初送去的兩首詩。
季云安捉摸不?透綏王的態度,坐在書房里?出神,綏王這?是應了還是不?應,若是應了,不?該把詩還給他的……窗邊風動,把那兩紙詩文吹到地上,季云安睨了一眼,俯身去撿,卻發現上頭?的字跡不?是他先前所寫,但也?叫他分外熟悉,他皺著眉,把信拿回來,只記得他當?初托付給顧青的兩首詩,一首是季卿語所寫,另一首是曾祖絕筆。
可?如今再看,曾祖絕筆已然不?見了,換之而來的,是一首七言絕句。
季云安擰著眉把詩讀來,不?長,洋洋灑灑,音律相接,平仄相對,抑揚頓挫,明明寫得很?好,卻叫季云安越讀越抖——官場黑暗,人心易變,叫人面?目全?非,正人君子被利欲熏心擊倒,到最?后,人不?是人,只剩豺狼虎豹!
還沒?讀完,這?詩便叫季云安撕碎,扔了出去!
這?字分明是季卿語的字!這?詩分明是季卿語的文風!
季云安臉色沉如墨,氣血翻涌,眼底爬上了鮮紅的血絲——他以為的得人賞識,全?是靠這?個女兒,而這?個女兒,靠辱罵自己的父親,替他掙功績!
好!好得很?!
季云安捏斷了一支毛筆。
季卿語在家中休息了幾日,日子便到了十月,算了算日子,卿言的婚期快到了。
這?不?,隔日一早,季卿語便收到了母親的帖子,說是讓她回家做客,陪她說說話。
夜里?,季卿語把這?事同顧青講了:“家中女兒都出嫁了,母親往后在家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今趁著卿言還在家,正是該好好陪陪母親的時候。”
顧青踢了木屐,上了榻,季卿語還說著話呢,就把人翻了過去,捏著人后頸把人按在榻上,聲音靠在她耳邊:“先陪我。”
第47章 紅衣入槳
顧青一早出門時, 順道把季卿語捎到季家去。
季卿語從出門到上?馬車,便沒消停過,從廚房采買到外頭鋪子的生意, 都要一一囑咐一遍,好?似要出遠門,輕易不回來?似的。
顧青看她操不完的心, 一副家里沒她就?不行似的:“確實?不行,那不去了?”
“……那不行。”季卿語一噎,消停了。
“去吧,過兩日我接你。”顧青一只大手蓋住季卿語的臉,用力捏了兩下, 在頰邊留下兩道紅痕。
到府門時, 母親和卿言都在等她。
顧青索性?下馬車同岳母和妹妹閑談兩句。
王氏做慣了大戶人?家的主母,按理應該是能應付各種場面,只一旦對上?顧青, 卻還?是忍不住心里發怵——這人?不管見?過幾?次,都還?是覺得?兇,如今成親快一年了,還?是那般模樣, 這如何行嗎?王氏心里不滿意,再看季卿言,就?覺得?她瘦了。
其實?季卿語是在廡縣瘦的。
季卿言卻不這般想,當初回門, 季卿語同她說的那句“將軍挺好?”,真真假假不得?而知, 但今日季卿語若是再將這話說一遍,她定會?覺得?不假——方才?顧將軍扶二姐下馬車時, 不動?聲色地捏了二姐的手,還?惹得?二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是很簡單的舉動?,季卿言卻覺得?他倆甜絲絲的,仿佛那眼睛里泡著的不是嗔怪,而是蜜糖。
好?容易顧青走了,王氏才?同季卿語說上?話,上?上?下下把她瞧了一遍,大半年沒見?過了,只模樣還?是印象中的模樣,但好?像又有些不同,從前季卿語清清冷冷,像一朵青蓮似的,如今倒還?是蓮,卻成了一朵塘荷,還?是雙頰帶粉的那種。
王氏想起那件讓她惦記得?睡不著覺的事:“聽你小?姨說,你前些日和顧將軍跑到廡縣賑災去了。”光是說出來?,王氏就?覺得?不敢想象,季卿語從小?便是深居簡出的性?子,平日都沒自己一個人?出過門,如何倒好?,嫁了人?,還?跑到外頭去了,若是出個什么好?歹……
季卿語張了張口,到底沒說自己當大夫去了,只道:“確實?去了。”
王氏一臉忐忑:“以后別做這般事了,聽著沒規矩,顧家祖母可有說什么?”
顧將軍帶著人?胡鬧也就?罷,這人?看著就?是沒規矩的,只顧家祖母到底也是個長輩,怎能這么任小?輩們胡來??
季卿語微微一頓:“……阿奶沒說什么,還?替我收拾行李,后來?舅舅一家也去了。”
王氏兩眼一黑,嘴里碎碎念著沒規矩,最后又道:“往后不許去了,若是讓你爹知道,定是要數落你的……”
季卿語“嗯”了聲。
王氏放下心來?,這才?想起關心季卿語:“那邊亂得?很,沒受什么災禍吧?”
季卿言挽上?季卿語的手,惹得?季卿語看了她一眼,答:“沒,只是幫百姓分粥。”
王氏長舒一口氣:“沒有下次了。”
一行人?說著話,往正堂去,好?容易回家一趟,又沒外男,合該要給父親請安的,況且明日卿言便要出嫁了,今日免不了聽家中長輩賜話,這是福氣。
季卿語進了正堂,遙遙看見?父親,心情與當初回門,大不相同,仿佛肩上?那個沉甸甸的重量已經卸掉,如今只裝著一朵云——父親改了志,不再岌岌升官,而是踏實?干事,她下到鄉縣,甚至能聽到父親的美名,這一切都讓季卿語無比欣慰,以至于給父親奉茶時,面上?都多了幾?分笑。
只季云安接過她手上?的茶時,表情冷漠,似乎不止是冷漠,漆黑的瞳仁看向她時,里頭的倒影甚至不像個人?,而是怪石嶙峋,他盯著她問:“回來?了?”明明語氣如常,卻叫人?覺得?冷硬。
“……回來?了。”季卿語心尖莫名發怵,她對這種冷不伶仃的話聲覺得?森然,這樣的語氣只有那種夜里才?會?有,不好?的記憶爬上?心頭,她端茶的手都有幾?分僵硬,可季云安的目光已經從她面上?掃過去了,開口同季卿言說話。
那么從容,那么溫和,季卿語聽著,甚至有幾?分恍惚,疑心自己是不是多慮——
“卿言也要嫁人?了……”季云安慨嘆著,“嫁了人?,可不比家里,要什么有什么,爹娘兄長都疼著愛著,進了別人?家的,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要好?好?侍奉夫君,孝順公?婆……”
這同她印象中的父親是一樣的,溫和、淡然,說起話來?有種娓娓道來?的動?聽,季云安從來?都是一個謙謙君子,不論長相還?是氣質都朗月如玉,這是季家人?所特有的,是百年詩書、禮儀浸潤出來?的。光是看著他,根本讓人?想不起、也讓人?不敢相信季云安會?是個酒醉失言、失行的瘋子,遠離那些酒氣和夜色,季云安就?是個無雙君子。
季云安:“你呢,性?子活潑一點,往后要收收性?子,別嫁了人?還?整日叫我和你娘擔心,我們再怎么疼你,也總不能跑到劉家給你收拾爛攤子……劉燊如今已是進士,他少年天才?,在宜州是出了名的,你同你姐姐一樣,才?情不輸男子,剛好?能紅袖添香。”
不知為何,說到這句話時,季卿語總覺得?父親掃了她一眼。
“往后你們是要到京城去的,到了那里,更是要相互扶持,劉燊公?務繁忙,你就?多替他料理好?后宅中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