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子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不知怎的,一年前,魏大小姐魏子云同魏夫人回鄉省親,認識了這個曹祟雨——曹祟雨一副秀才模樣,也是清俊瀟灑,沒多久,就和魏子云有了私情。不僅如此,此人不知什么手段,竟也能讓魏夫人交手稱贊。
原礙于這人身份太低,魏夫人有些不大樂意,但又舍不得這么算了,就把他引薦給了魏碩。再后來,曹祟雨得了魏碩青眼,連帶著愿意上門入贅,這才進了魏家的門。
鎮玉有些好奇:“秀才出身,卻做了上門女婿,家中沒有怨言嗎?”
一個縣里能有多少讀書人?秀才這樣的更是鳳毛麟角,再不濟,每年在鄉里開個私塾,也能掙不少錢。
閔川答他:“曹嶙乃曹父原配所出,如今他家繼母當道,待他不算好,此人心氣頗高,考了十多年又沒考上,父親不喜,想來是氣不過,索性與家里斷了來往。”
幾句話的功夫,到了牢房外,宜州府的牢舍十分低矮,常人需彎腰才能入內,窗子只有鎮玉他們齊腰高,顧青這種大塊頭,就是進門,也得花一陣功夫。他單手撐著門頂往里進,就見燈火不明,昏暗光薄,幸是他目力極佳,才能瞧真切。
里頭剛好有人在說話——
“依南梁律法,乏徭可是死罪!你們這群刁民,還有什么好辯駁的!”
“冤枉啊青天大人!草民都是有苦衷的!”
“那曹嶙心腸歹毒,侵吞田糧不成,就對我們暗下毒手!我這條腿就是讓他給打廢的!大人,您看看我這幫兄弟們!餓的餓,傷的傷,死的死,別人服役還能吃飯歇息,獨獨我們文平縣出來的,沒日沒夜干活,稍有拖拉,輕則鞭打!動則剜肉!”
“什么曹嶙?刁民豈敢胡亂攀咬!你們可知曹參軍是誰!”獄卒大喝道,“況且誰知道你們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們跑了大半年,身上的傷誰知道是什么時候弄的?再敢信口胡來,鞭子伺候!”
“你們這分明是官官相護!就是想要我們的命!這天底下哪還有王法!”
“王法?你敢跟我說王法!進了牢房,我就是王法!”這人說著話,揚手就是要給那人一鞭子——
誰知還沒來得及揮下去,右手驟然就被人往后一折,生生掰脫臼了!
那人痛呼長聲,轉頭去罵,可話剛到嘴邊,看清來人,大驚失色:“將軍!”
原本坐在一旁吃茶看戲的縣令瞬間慌了神,茶杯直接掉到地上,衣擺沾著茶漬顧不上擦,迎上前來,連連告罪:“將軍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顧青把隨身佩刀朝他面上一扔,那知縣慌得連忙抱住,原以為和衙里的長劍差不多重,誰知剛一接過,人險些往前栽了個大跟頭!堪堪站穩時,就見顧青已經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知縣看著懷里的長刀咽了咽口水,就聽顧青道:“我抓的人,自是要我親自來審。”
豆大的汗瞬間就滴下來了,縣令忙叫人把方才那獄卒帶走,又叫人端來好茶。還沒來得及說奉承話,就見顧青吃了一口茶,又吐了一口,茶漬濺在他鞋面上,茶杯“哐啷”一聲,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侵吞田糧什么意思,說清楚。”
跪下下頭的那幾個徭兵,認出了這人是昨日的那個閻王,氣勢瞬間消了大半,支支吾吾不敢出聲,這會兒聽他問起舊事,也是面面相覷,過了半晌,有個膽子大些的磕磕巴巴開口:“我們文平縣的,幾乎都是曹家的佃農,連年天旱,去年好不容易下了雨,卻又來了山洪,地小了,收成幾乎沒有,可要收的地租卻不少,家里吃不上飯,孩子都餓死了,我們只能去跟地主買糧,可地主說糧食不賣,只能拿地來換,我們哪有什么地,剩的除了蓋房子的宅基地,還能有什么?曹家這是逼我們家破人亡!”
他說得正義凌然,誰知顧青分毫不動,他僵持了一會兒,只得說了實話:“……我們氣不過,就和曹家的人打了起來,但打到最后,也沒掙出個好歹,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回去之后,我們幾戶商量著,交了賦稅,地里糧食也沒多少了,撿了些留著家里吃,剩下的,索性放火燒了……”
鎮玉徑直倒吸了口冷氣,他也是農家出身,自然懂得糧食是百姓的命根子,就這么放火給燒了,怎么不叫人生氣。
顧青寒聲道:“繼續。”
“曹家派曹嶙來收租金和糧食,我們不肯,就放火燒地,想要把他們嚇走……”
忽然,旁邊有人小聲說了句:“聽說那日,還死了個小孩……”
顧青眉頭一緊:“什么小孩?”
“好、好像是曹家的小公子,具體的,小的也不清楚,不過,這可跟我們沒關系!”那人說著,連忙擺手,“我們就放火嚇嚇他們,殺人決計是沒有的,而且我們見那些人走了,就連忙把火熄了,自己種的糧食,還是得自己心疼……”
顧青的手指在桌案上敲得起起落落:“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曹嶙在地的事上吃了虧,于是借著監督徭役的功夫,欺辱你們?”
“大人,徭役確實苦,可若非忍無可忍,誰又敢犯這殺頭大罪!”
“還請大人明鑒!”
“請大人明鑒!”
-
季卿語一覺醒來,顧青也沒回來,想來昨日匆匆,確是有急事。
她如常去給祖母請安,看到田氏已經在了,也是難得早起還一副面色紅潤的模樣,看到她進來,還招呼她坐。
“大戶人家出來的,就是不一樣,下人稱心如意得很,不用我張口,自己就懂找活干。”
季卿語看了眼站在田氏身前身后伺候的人,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舅娘管教得好罷。”
進門幾日,這還是田氏第一次從季卿語嘴里聽到恭維她的話,頓時滿面春色:“大家的功勞,哪就能算在我一人身上。”
“舅娘不必過謙。”
祖母問起顧青回來沒有。
季卿語說:“將軍一夜沒回來。”
“不知什么事,這么忙,原以為成了親能好些,會著家,但還是改不了說走就走的習慣。”
想來從前一別十年,在顧阿奶心里烙下了疙瘩,季卿語看老人愁容,心中不忍,忙寬她的心:“祖母在哪,哪便是將軍的家,將軍總會回來的,而且將軍昨日走時,也只是說去官府,若真要出遠門,一定會回來同祖母商量。”
“你呀,莫勸我這老太婆咯,我還不知道他?等以后,你就曉得了。”
季卿語聽了這話,目色一晃,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就聽外頭下人通傳,說是季卿語的小姨上門拜訪。
季卿語一愣,田氏和祖母也是好奇——娘家親戚上門在他們這種人家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多是來打秋風的,可季卿語同他們到底出身不同,不知這書香門第的娘家人,是個什么模樣……
坐在一旁的黎娥開了口:“不若請進來,讓祖母也見一見,如今都是親戚,哪有什么見外不見外的?”
季卿語淺淺掃了黎娥一眼,心里卻在想別的,她這個小姨幾乎可以說是十多年沒見,也從沒見她去過季家,可昨日她不過去了一趟綢緞莊,今日她便得到消息找上門來,想來確實到了艱難處,想找人幫忙了。
可季卿語如何幫她?只能求顧青。
但,顧青不在,只有祖母和田氏,她與王算娘不熟識,也不知她會說出什么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