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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獎?”女人尖聲笑了一下,顯然是不相信:“撒謊成性!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何晉:“是真的,我還有抽獎記錄,信不信由你。”
女人點點頭,冷笑道:“好啊,好啊,還信不信由我了,我跟你爸每天白粥咸菜,吃最便宜的菜,過最節儉的生活,你倒好,你拿我們給你的錢去玩游戲,你玩游戲還有理了!小時候我怎么教育你的你忘了?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了是吧,還是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還會頂嘴了,我怎么會教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兒子,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推搡著何晉,何晉的爸爸上來拉她,一邊勸架道:“兒子都大了,別說了……”可身材瘦弱的男人反被她一把推開了,她把矛頭轉向何晉他爸:“你還幫他!你還縱容他!是不是你偷偷給的他錢了,我看都是被你慣壞的!”
“跟爸無關,你能不能冷靜點。”何晉叫了一聲,努力做著深呼吸,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他的拳頭已經不知不覺得握起來了,微微發著抖。
“你叫我冷靜,你爺倆聯合起來騙我,把我當傻瓜,我怎么冷靜啊!”女人發現何晉握起的拳頭,睜大眼睛驚叫道:“哈,你還想打我啊?打死我我就管不了你們了是吧,來啊!都來啊!”
何晉搖搖頭:“媽,我不想跟你吵,我之前瞞著你就是怕你不同意,但我玩游戲不影響學習,這是我的事,你把頭盔還我。”
女人聽了這話徹底被激怒了,蹬蹬蹬沖向臥室,把頭盔拎了出來,嘴里嘀咕著:“還你,還你……”
何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叫你玩游戲,我還你!”果然,女人叫著提起頭盔,用力摜在地上,“嘭”的一聲重響 ,頭盔鈦金表層與大理石地面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也像是重重的撞在了何晉的心臟上……!
“啊!”何晉驚叫了一聲,見女人還要撿起來再摔,他渾身血液往頭頂一沖,上前一步推開她,趕緊蹲下去把頭盔撿起來檢查異常。
“你推我,你還敢推我!你干脆弄死我吧!弄死我了一了百了啊!”女人的尖叫聲幾乎能掀翻天花板,她抖著手指著何晉,一副不敢置信又想與他拼命的模樣。
頭盔的電源燈滅了,無論何晉怎么開都不再亮了,此刻內心的委屈、痛苦、絕望在囂著從他身體里涌出來,何晉眼眶發酸,強撐的理智瞬間消散,他抱著頭盔惡狠狠地看向尖叫中的女人,眼中有淚,還有憎恨,“你為什么一定要這樣!”他紅著眼睛大吼了一句,他動了動嘴唇,可是發現,這個女人根本無法理喻,他們怎么可能好好坐下來交流?他搖搖頭,不想再多說,抱著頭盔轉身返回房間,“哐當”一聲用力關上了房門。
外頭安靜了一會兒,又響起了女人尖銳的謾罵聲,所有難聽的話仿佛不經過大腦地冒出來,孽障、畜生不如、白眼狼、還不如養條狗……
何晉多想給自己找個不要去在意的理由,可正因為那個人是自己的媽媽,所以那每一個字,每一句惡狠狠的話,都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地刮著的何晉心窩。
他擦了一把眼角的淚,從床底下抽出行李箱,開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個家,他再也不想在待下去了,他怕再多呆一分鐘,自己會跟著發瘋!
第087章 離家出走
東西不多,行李箱里就幾件從學校帶回來的換洗衣服,家里也沒什么別的東西要帶走的,何晉最后又起來在房間里看了一圈,仿佛抱了再也不回來的決心……
見寫字臺上的那罐七喜,這是秦煬在火車站給他買的那袋子東西里最后剩下的,何晉一直沒喝,他拿起來塞進書包背上,拎起行李箱,一把拉開了房間門。
外面的罵咧聲突然停了,女人赤紅著眼睛盯著他:“你要干什么!你這是要干什么?”
何晉沒理他,拎著箱子就往門外走,他媽在背后尖叫:“你要上哪兒?!”
何晉的爸爸也愣住了,板著臉上前去拉他的胳膊:“何晉!你干什么?冷靜點!”
何晉看向他爸,眼眶也是紅的:“對這樣一個不講理的人,你能冷靜,我不行。”
女人又叫了起來:“你說我不講理?你說清楚,到底是誰不講理!說謊的人明明是你!”她撒潑地開始隨手拿東西往何晉的方向砸,桌上的茶杯,椅墊子,架子上的相框,噼里啪啦……
何晉不管不顧,打開家門就往外走……
他爸也兇起來:“何晉!別賭氣!你媽就隨便說說,你忍忍就過去了!”
何媽媽一聽有人幫腔,立時漲了氣焰:“你讓他走,讓他走啊,有種走了就別再給我回來!”
何晉點點頭,心說好,這可是你說的……
一摔門,何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后一陣寂靜,霎時又傳來了女人的哭叫,隨著何晉快步下樓離開越來越弱,直到再聽不見。
他沒有心軟,只覺得體內有火,心中蒼涼。
他爸可能是顧及他媽媽,沒跟著出來,也好,何晉現在不怕面對他媽,卻怕他爸挽留……那個老實的男人沒做錯什么,只是太懦弱。
他不想和他爸爸一樣,一輩子都陷在那個牢籠里。
正月初二,清晨七點,天氣很冷,何晉昨晚只睡了一個小時,此刻又冷又餓。
很多店面都沒有開門,公交車也停運中,何晉踽踽獨行了半個多小時才見到一輛出租車,上了車,他對司機道:“火車站。”
司機瞅了他一眼:“小伙兒讀書還是打工啊?這么早趕車?”
何晉答非所問地“嗯”了一聲,司機師傅見他神情落寞,無心聊天,也閉上了嘴巴,飆車去火車站的路上,何晉的手環響了,是他爸打來的。
何晉接起,他爸在電話里焦急地問他上哪兒,何晉說:“我回去了,回學校。”
男人道:“回來,大過年的現在還有什么車,有車票子也都賣光了,你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吧……”
何晉痛苦道:“爸,你讓我也冷靜一下吧,我真不想回家,媽讓我覺得害怕,我忍了二十年,再也忍不了了,我快被她逼瘋了。”
他爸爸聽了這句話,突然沉默了……
何晉:“爸……我到了學校再跟你聯系。”
何爸爸沒再勸說,但他擔憂道:“你現在回學校,學校里開門嗎?”
何晉:“開的,不行我可以找同學,我自己能想辦法。”
何爸爸頓了頓,又問:“有錢嗎?爸……可以管你媽要。”
背后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嗓音:“管我要?別想管我要!他今天走了!我以后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他!學費生活費統統沒有!你叫他討飯去吧!”
何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