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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野洲不怎么會喝酒?那之前陪他喝了好幾次的人是誰?洲野段嗎?
呂爸問:“你爸沒有教過你嗎?”
“沒有?!倍我爸蘼淠卣f,“我爸和我媽離婚之后就不管我了。十歲以后,我和我爸再也沒有過父子間的活動?!?
呂爸沉默兩秒,拍了拍段野洲的肩膀:“至少今天有位父親會教你喝酒了——來,干一杯?!?
段野洲在篝火的火光中露出驚喜的神色:“謝謝叔叔。”
呂儒律嘴唇大張地看完了段野洲的表演。寒假剛開始的時候,段野洲和他媽說什么“和阿姨在一起就像和媽媽在一起一樣”?,F在寒假快結束了,段野洲又在他爸面前“叔叔我從小就沒有爸爸帶我進行親子活動”來博取硬漢男人的同情心。
段野洲這是想干嘛???想來他家給他爸媽當兒子嗎?
嘴邊突然多出來一串剛烤好的五花肉,呂儒律自然而然地叼住一口,腦袋順著烤簽平行移動,把五花肉吃進嘴里。段野洲坐在他身邊,一手投喂他,一手托著下巴看他,嘴角微揚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機震了半天都沒反應。
呂儒律提醒他:“大哥你手機在響?!?
段野洲拿出手機一看,臉色沒什么變化,說了聲“律哥自己拿著吃”便走遠去接電話了。
給段野洲打電話的人貌似在生很大的氣,呂儒律不用調低電影的聲音都能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一整個寒假一個電話都沒有,大年三十也不知道打電話問候父母,等我老了還能指望你?”
“隨你指不指望。”段野洲懶懶散散地說,“我這邊信號不好,掛了?!?
呂儒律看著段野洲踩著積雪朝他走來。以往每次和家里打完電話,段野洲的心情或多或少會變差。但這一次,聽他輕松愉快的腳步聲,就知道他的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呂儒律開玩笑地問:“這么冷淡,萬一你爸不肯把你寫進遺囑里怎么辦?”
段野洲從他手里搶走烤串,咬下最后一片五花肉:“不寫就不寫吧,以后沒錢了我就去lv修車行打工?!?
呂儒律哼笑一聲:“難怪要費盡心機地討好我爸我媽,原來是在和未來老板老板娘套近乎。”
段野洲十分震驚:“怎么辦……居然被律哥識破了。”
夜深后,三人滅了篝火回到帳篷。呂爸把大的氣墊床讓給兩個小的睡,自己則在簡易的行軍床上湊活了一夜。
次日,呂爸照例起了個大早,背上漁具冰釣去了。兩個小的即使是在戶外也堅持著冬天賴床的優良傳統,直到呂儒律收到一條校內通知,驚覺自己忘了件大事,垂死病中驚坐起,把枕在他小腹上玩手機的學弟都掀了下去。
今天,是教務系統開放選課的日子,也是決定他們下學期快樂與否的日子。而他們學校的教務系統是遭萬人唾棄的垃圾和卡頓,選課時稍有不慎就可能斷送一個大學生一學期的幸福。
呂儒律看著自己打視頻都一卡一卡的信號,陷入空前絕后大危機。
和他視頻的是瀾書小情侶。謝瀾之享受著拉滿的網速,告誡他:“別的課程怎么選都行,但《現代密碼學》最好不要選唐教授的課?!?
呂儒律一個激靈:“唐教授很變態嗎?”
謝瀾之輕描淡寫地說:“還好。他只是每堂課必點名,遲到必扣平時分,有事沒事就抽人隨堂測驗而已。”
秦書笑容滿面地補充:“聽說隨堂測驗如果表現不好,也會被扣平時分的哦。”
呂儒律捂住胸口:“……救?!?
對唐教授這樣敬業的老師,學生們一般都是敬而遠之,只有在搶不到其他教授課的情況下才會去選他的課。
呂儒律一層層套上衣服,高舉手機沖出帳篷。
雪地里,旋轉,跳躍,他睜著眼;
陽光下,白雪,冬日,他不停歇。
他拼盡全力燃燒著生命去尋找,去靠近,去捕捉那珍稀的信號。
然而,現實有的時候真的很殘忍。他在冰天雪地里苦苦追尋,累得狂呼白霧,手機上的信號依舊停留在要人命的兩格。
段野洲懶洋洋地站在一旁看沙雕學長一通折騰,打了個哈欠:“有什么我可以幫到律哥的嗎?”
呂儒律氣喘吁吁地撐著膝蓋,無法接受地瞪著腳下的一片雪地。
——結束了嗎?這就是他的極限了?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不?。?!
呂儒律倏地看向學弟:“段野洲,你能讓我騎一下嗎?”
段野洲:“?”
呂爸的冰釣之旅收獲頗豐。他拎著兩條大魚回到營地,想著中午給兒子烤魚吃,卻因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只見白茫茫的雪原上,他那個20歲,身高181的兒子正要……往他學弟肩膀上坐。
段野洲蹲在呂儒律面前,呂儒律兩條腿跨過他的肩膀,段野洲一個起身,把他輕輕松松地扛了起來。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仿佛雪都要被他們的美好青春融化了。
這個姿勢呂爸并不陌生,兒子小時候也是這樣坐在他肩膀上?,F在長大了,不騎老爸的肩膀,怎么改換學弟騎了?
呂儒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比上回段野洲背他高得多的多。低頭向下看的時候,他都有點恐高了。
他擔心自己摔下去,只敢用一只手拿手機,正猶豫要不要用另一只手抓穩段野洲的頭發,段野洲就抬起手,牽住了他,還帶著他的手晃了晃:“信號會好點嗎?”
呂儒律盯著手機,失望地“嘖”了一聲,懊惱道:“還是不行啊?!?
“那怎么辦?!倍我爸拚f,“要不你踩我頭上吧。”
想起昨天說了好幾次冷笑話段野洲都沒有理他,呂儒律這次也沒有理段野洲的冷幽默。他坐在段野洲肩膀上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棵大樹,連忙舉起和段野洲握在一起的手朝那個方向指去:“去那邊,段野洲,送我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