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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當然不是故意的。”段野洲微微一笑,“就像你們上回在寢室打鬧,撞到正在吃飯的我,把我甜甜圈撞掉的時候一樣。”
呂儒律含淚看看段野洲,再看看洪子騫和被他抱在懷里的女朋友,突然頓悟了。
原來這才是段野洲加入s.d.p.a的真正原因!難怪洪子騫會是“前飯搭子”呢!
呂儒律仿若在地球徘徊萬年終于找到同類的外星人,緊緊地握住了段野洲的手:“正所謂相逢何必曾相識。學弟如若不嫌棄,以后讓我做你的飯搭子吧!”
段野洲又無語又好笑:“搭搭搭,你先休息別說太多話,以后我們慢慢搭。”
“你也……別說這種話,”嗆水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呂儒律渾身無力地靠在段野洲懷里,痛苦地閉上了眼,“鑒于我們現在的姿勢,我都覺得我們有些曖昧了。”
段野洲抬手覆在他眼睛上,讓他安息般地將他的眼睛輕輕合上,說話也不像剛才那么講禮貌樹新風了,甚至給他取了個外號:“快閉嘴吧,敏感哥。”
第6章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今晚的游泳小課堂正式告吹。
段野洲帶著全身濕透的呂儒律來到校游泳隊專用的更衣室,讓他趕緊把濕衣服脫了,洗個熱水澡,再換上干爽的衣服。
那么問題來了,呂儒律哪來的干爽衣服?干爽的泳褲他倒是有一條。
“我在儲物柜有一套備用的衣服可以臨時支援你。”段野洲說。
呂儒律猶豫片刻,認命地嘆氣:“謝了。”
如果把男男曖昧行為根據曖昧程度分為a,s,ssr三個等級,那穿對方衣服絕對歸屬于s級別。
以前,他看到一個男生穿另一個男生的衣服,第一反應肯定是他們有苦衷,比如掉泥坑了,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又或者是懶得洗衣服實在沒有干凈的衣服穿了。
現在,他已經見識了男同們的諸多把戲,再看到一個男生穿另一個男生的衣服,只會覺得:臥槽他們睡了?
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非常有道理的,他的腦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純情的腦子了。然而在目前的情況下,除非他想凍死在冬天冰冷的校園內第二天上熱搜,否則他無法拒絕段野洲的衣服。
熱水從頭頂澆下,全身上下都暖暖的,驟然嗆水的不適感也漸漸消散。隔著一道布簾,呂儒律聽見段野洲說:“衣服我給你放在外面。牛仔褲,衛衣,還有一件羽絨服……”段野洲頓了頓,若無其事地說了下去:“以及一條內褲。”
布簾內,呂儒律猛地倒吸一口水蒸氣。
段野洲連內褲都愿意支援他?不用懷疑,這絕對是超越ssr級別的存在,他甚至懷疑1274和4721都沒這么干過!
“不用不用,”呂儒律忙道,“我讓1274給我送一條過來。”
“嗯……我不知道哎。”段野洲沉吟道,“1274大晚上給另一個男人送內褲,4721會不會不高興啊?”
呂儒律想象著那個畫面:月黑風高夜,小情侶們正在沙發上嬉戲打鬧,他一個電話撥過去,小情侶被迫中斷,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火速穿好衣服,然后千里迢迢地來給他送內褲……
算了算了,小情侶們罪不至此。如今的局面,破解之法唯有一法。
呂儒律閉上眼給自己做了長達十秒的心理建設,而后忍辱負重地說:“其實,我不喜歡穿內……”就在呂儒律即將身敗名裂的關鍵時刻,他那個不太純情的大腦“叮”地亮起了燈泡:“……增高,你喜歡穿嗎?”
“我喜歡死了,”段野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天天穿,一天不穿就會死。”
……我信你個鬼。
呂儒律異常鎮定:“學弟,你能幫我把我的泳褲拿過來嗎?今夜就勉強讓它客串一下內褲。”
段野洲輕輕嘆了口氣:“也行吧。”
呂儒律覺得段野洲語氣不對勁,似乎帶著點兒惋惜。意識到自己又要開始“敏感”了,他趕緊住腦,再這樣下去他干脆一個同性朋友都不要交,淹死在男同的海洋里算了。
呂儒律洗澡的時候,段野洲就坐在門口玩手機,兩人隔著布簾聊起了【不吉利的洪子騫】。
據段野洲稱,這是一件十分神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
洪子騫是段野洲的室友,也是他進入大學后的第一個朋友,兩人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訓練搭子,飯搭子,上課搭子。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洪子騫陷入愛河了。
一開始,段野洲對兄弟的戀情絕對是祝福且支持的,可很快,事情逐漸變得詭異起來。段野洲發現,只要他和這對情侶走得稍微近了一些,那么“災難”必會降臨在他身上。
比如,洪子騫第一次邀請女朋友到他們寢室來玩,洪子騫事先把寢室打掃得干干凈凈,被拖了一萬遍的地板光滑得可以滑冰,以至于帶飯回到寢室的段野洲腳下一個不小心,沒吃到飯,腳還扭了,臥床整整半天。
又比如,洪子騫翹課和女朋友約會,教授抽人回答問題剛好抽到洪子騫。段野洲看在兄弟情的份上幫他答了,結果教授下一個問題就抽到了他自己。段野洲坐在位置上,眼睜睜地看著教授低頭寫下“缺席”兩個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再比如,他在泳池里說過的甜甜圈事件。
“那家的甜甜圈很難買,我排了很長的隊才買到,結果才吃了一口就……我感覺自己被詛咒了。”段野洲沉聲道,“否則我想不到第二種解釋。”
呂儒律登時如聽仙樂耳暫明,他何嘗不是感覺自己被詛咒了。要不是他還沒洗完澡,他恨不得沖出去給段野洲一個“我懂你我真的懂你”的握手。
呂儒律問:“他賠了你的甜甜圈嗎?”
“他賠了雙倍的甜甜圈。”段野洲憂郁地說,“但心靈的創傷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呂儒律洗完澡,穿上干凈的泳褲,然后再套上了段野洲的褲子和衛衣,最后披上羽絨服。
他和段野洲10cm的身高差距在衣服上突顯得淋漓盡致,牛仔褲和衛衣都大了一個號。尤其是羽絨服,穿在段野洲身上可能只到膝蓋,在他身上居然已經到小腿了。他明明也是修長型的身材,被裹在段野洲羽絨服里的時候,還真……像個q版。
呂儒律抱著換下來的衣服走出更衣室。霎那間,他以為自己走進了一家服務至上的火鍋店。只見門口一左一右分別站著兩個90度鞠躬的大學生,異口同聲道:“對不起!!!請允許我們向您鄭重道歉!”
連“您”都用上了,小情侶道歉的陣仗如此之大,呂儒律也不好再說什么。洪子騫加了他微信,信誓旦旦地說改天一定請他吃大餐。
呂儒律和段野洲走出游泳館的時候已經九點了,正是吃宵夜的絕佳時機。路邊,一個外賣小哥拎著兩杯奶茶四處張望著,看見呂儒律后,走上前問:“請問是呂同學嗎?你的奶茶到了。”
“謝謝。”呂儒律接過奶茶,將其中一杯遞給段野洲,“喏。”
段野洲愣了一下:“給我的?”
“嗯嗯,謝謝你愿意教我游泳,還救了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