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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倒是很快的到了外室去,見門外立著的是許覆,猛地一怔。想到了那夜差點死在許覆手上,還是很害怕的。強定心神笑道:“許都統怎么來了?”
“奉圣上之意來探望安陽女侯。”比起已經嗝屁的宋馳,許覆那真是干練了不止一個檔次,對謝青嵐雙手一抱拳,儼然一副強者的姿態,“傅相新喪,女侯爺一人養著孩子也是不便,皇上少不得要多多關心一二。”
“有勞皇上費心了。”謝青嵐在心中把劉尋罵了個狗血噴頭,“不知皇上境況如何?”
“皇上一切尚好,只是操勞國事,難免有些難熬,身子也不比往日康健。”許覆很淡定的回答,雖是信息不多,但謝青嵐還是整理了出來——劉尋這家伙,身子有些不好了。
有趙蘊蓮這位瑪麗蘇,劉尋又覺得得償所愿,說不準能夜夜笙歌,還能管你身子好不好這件事?若是這位爺馬上風了……還真是好笑得很。
雖然心中真是這樣想的,但謝青嵐還是很淡定的穩住了面上的表情,道:“原來如此,還請皇上多多保重身子。”又請許覆坐下,命人為他奉了一杯茶,這才含笑道:“妾身剛到了冀州,孩子實在是穩不住了,有早產之癥,還好越王側妃肯將妾身收留在此,這才好了些。”
“原來如此,安陽女侯和越王側妃姐妹情深,讓人動容。”許覆皮笑肉不笑的說完,接茶之時,手上一顫,那盞茶“啪”的一聲落地,四散碎裂,滾燙的茶水也潑的到處都是,濺在地攤上冒出一陣白煙來。
此時原本安靜得很,這一聲出來,仿佛是熱油中澆了一碗冷水,頓時炸開了鍋。而這第一個炸鍋的,就是內室中的小娘子。
許覆眼神一變,起身迅速的進了內室,謝青嵐攔都攔不住,趕緊隨他進去了。內室中雖是奢靡的陳設,但只有云舒和檀心看顧在搖籃前,此時正抱著小娘子哄著。見一個大男人忽然沖了進來,唬了一跳,忙抱著小娘子退了一步。
許覆看了兩人一眼,眼神那樣的銳利,根本就不問任何話,單刀直入道:“本官方才見到有賊人進來了。”說罷,“嘩”的拉開了柜門,見其中滿是女子的衣物或者貼身之物,雖是有些尷尬,但到底是皇帝的親衛都統,臉上變都不變的關上了柜門。
謝青嵐跟在許覆身后進來,見他這樣粗魯的動作,雖然動怒,但天大地大閨女最大,趕緊抱了閨女安慰。小娘子哭得厲害,已然戚戚然的打起嗝來,一邊哭一邊哆嗦,可將謝青嵐心疼壞了,一壁哄孩子一壁怒目瞪向許覆。
許覆也不是不尷尬,看著哭得哆哆嗦嗦的小丫頭,神色不變的找話頭:“不知……”
“她叫令月,小名兒嘉嘉。”謝青嵐滿心著惱,現在真是恁死許覆的心都有了,也就沒那樣好的語氣了。
許覆應了一聲,算是知道了,拱手道:“是我的不是,驚到了小娘子。”正欲退出內室,便見陸貞訓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來了。
見外甥女哭得這樣慘,陸貞訓也不干了:“許都統原本是奉命而來,于情于理也沒有阻攔的說法。只是這一進來便這樣驚嚇一個出生不過三月的嬰兒,此舉未免說不過去了。還請許都統給安陽女侯一個解釋,否則……”她原本就是個從容而決絕的女子,仰著頭看著許覆,“我便只能當許都統是有意為之,我雖只是側妃,但也是玉牒上正正經經的主子,越王府,也不是那樣好欺辱的。”
☆、第233章
雖說陸貞訓是一個側妃,但沒有正妃的前提下,側妃就是越王府的女主人。此處雖不在吳越,但也是越王的別院,人家主人的名字可是寫著的。
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吧,更不說越王這貨可是個人人都怕的天魔星,給他知道許覆在自家院子大鬧一番,只怕是要糟。
見陸貞訓來了,謝青嵐微微心安,環視了一圈內室,不見傅淵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這在全國都說了傅淵嗝屁了,要是突然出來……稍微有點尷尬啊。懷中的小娘子實在被這怪蜀黍唬慘了,一面哭一面哆嗦,滿臉的淚水,看得人心疼極了。
謝青嵐咬了咬下唇,厲聲道:“許都統若是奉旨來探望于我,我自然是銘感于內的。但許都統不分青紅皂白便沖了進來,還如此驚嚇小女,莫非是以為我母女二人孤兒寡母,便是任由別人欺負的嗎?”
許覆臉上色也不變,道:“方才許某的確見有人沖了進來,這才進來看看。安陽女侯乃是皇上特意囑咐過要好好看顧的人,傅相去后,安陽女侯母女倆更是皇上許諾會善待的人。若是讓兩位出了意外,豈不是皇上的不是了?今日驚嚇小娘子,的確是無心之失。”
“荒謬!”謝青嵐道,“此處乃是越王殿下的別院,即便不是,也沒有一個大男人大喇喇的就往別人家內室沖的道理。更不說許都統是知道此事的,我母女二人承蒙越王殿下和側妃的照拂,這才暫且住在此處,都統未免不是不敬我,而是不敬越王殿下。說句不中聽的,若是方才乳娘正為孩子喂奶,許都統這般,未免難辭其咎。”
這假設當然也不是不可能的,許覆不免有些尷尬,但羽林衛是皇帝親衛,做事是不需要給任何人解釋的。許覆更是除了皇帝之外誰的話都不聽的人,傲然道:“然則并未出現此事。”
謝青嵐惱得厲害,將小娘子抱在懷中,待哭聲漸小才給了乳娘,施施然走到許覆面前,道:“如今沒有發生這事,許都統當然想要如何說都可以。既然許都統覺得,這事并沒有如此,那么我就要與都統說道說道了。這別院外面侍衛眾多,越王側妃尚且在此,并且眾人都知,越王對側妃乃是極為寵愛,試問既然如此,滿院的侍衛自然不是無能之輩,那么他們都沒有發現的人是都統能夠發現的?就算都統功力遠勝這些人,大喇喇的沖了進來,可找到了想找的?”她越說越氣,活生生的被氣笑了,“這孩子是我的性命,嬰兒受驚致死的事又不是沒有,你究竟安得什么心?明知道皇上囑咐過多多看顧我母女二人,偏生這樣大喇喇的進來?難道許都統愚笨至此,不知道內室中一定有孩子?”
不待許覆說話,謝青嵐又連珠炮似的發難了:“莫說什么怕孩子出了事,誰會讓孩子一人在內室之中待著?無人出聲,就是沒有事的,偏偏你這樣一來,將孩子嚇成了這樣。是許都統自己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或者是皇上覺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非讓許都統這樣來調查出一個真相?”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一個女人守著萬貫家財,就是犯罪,就是活該,被人懷疑也是情理之中。我孤兒寡母,活該被人欺辱。”
這下可是轉著彎罵到了劉尋身上去了。若是許覆不將這事承認下來,那就是劉尋的意思。要是劉尋的意思也就罷了,偏偏面前這倆都是不能滅口的人,劉尋留著是要作牌坊的,但是這話一旦傳開了,對劉尋那可是了不起的打擊。
許覆心中千回百轉,硬邦邦的說道:“想不到安陽女侯這樣的能言善辯。”又服軟了:“此事原是許某思慮不周,并無沖撞之意,還請兩位寬恕些。”
陸貞訓搖頭道:“此事于我并沒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許都統這樣大喇喇的進來,未免壞了安陽女侯的名節。丞相新喪不過幾月,都統這樣,誠心是要讓安陽女侯不好做人了。還請許都統想個法子彌補一二才是。”
謝青嵐只是點頭,許覆還真是一種嗶了哮天犬的感覺,難怪皇上對這人不放心,就這咄咄逼人的功力來說,著實難纏。但說來也怪,他無端的覺得這內室中是真的有人,但至于是誰……結合謝青嵐方才的話,許覆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
能讓人在內室中,但是其中待的人一個都沒有聲張,那就是她們熟悉的人,卻又不能讓自己發現。
許覆蹙著眉頭想了想,卻又不敢確定——除了傅淵,還有誰呢?但是傅淵,是他看著下葬的,又怎會……心中雖是狐疑,但許覆還是不會聲張,低聲道:“安陽女侯有何吩咐,許某愿意盡力一試。”
“也沒有什么要緊的。”謝青嵐道,“還請許都統為我向爹娘傳一句話,說我在此一切都好,請她們不必掛念。再有,齊王世子妃有孕在身,還請諸多保養。”
許覆應下不提,但明白謝青嵐此舉是在向劉尋施壓,她背后可是站著端敏大長公主夫婦和齊王府。這兩家沒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全都是手握兵權。再加上謝青嵐手中的錢……
好么,反正天時地利人和啥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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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覆也沒有留多久就走了,謝青嵐一邊哄著小娘子,小丫頭又睡了過去,眼角淚花都還沒干。將她放在搖籃里,謝青嵐這才轉頭和陸貞訓道:“若是真將我家嘉嘉嚇壞了,我非得殺他,管他是誰派來的。”
陸貞訓微微一嘆:“看來劉尋并不是很放心你了。”恨聲道,“不,就算劉尋本來不疑心你的,但有趙蘊蓮在他耳邊吹風,自然會怪到你身上來。”
“這個自然,她當日被傅淵灌了一壺絕育藥,這才斷了生育的可能,她心中恨死我和傅淵了,怎能讓我二人好過?”她一邊說,一邊對云舒道:“姑姑,傅淵他……”
“姑爺已經躲了出去,姑娘不必擔心。”云舒低聲道,“好在這屋中有暗道,只怕方才要糟。”
謝青嵐只點頭,又握一握陸貞訓的手:“姐姐,有一句話,我委實想要與你說。越王此人雖是孟浪,但對姐姐……”
“你不必說,我自有分寸,這種事,旁人勉強不得。”陸貞訓抿唇一笑,打斷了她的話,淡淡的開口,“總歸一輩子都逃不開了,時間還長著。倒是你,以劉尋那人的性子,只怕今日無功而返,他日又會卷土重來。”
“我也是此意,此處已經不安全了。”謝青嵐道,“再過幾日,我們便挪出去吧。”又見傅淵從床后面走了出來,對他道,“你以為呢?”
傅淵并沒有拒絕,陸貞訓也知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轉移,免得劉尋想清楚了又來一次。姐妹倆又寒暄了一陣,不多時,就見舒忌兄妹倆并肩而來,身后又跟著如心。
如心這丫頭,這么些日子還真是跟著舒忌哪里都不放,讓她嫁過去,她又忸忸怩怩的不肯。檀心迎上去和她下去了,舒忌向傅淵行了一禮,這才道:“丞相大人,粵地怕是有些古怪。”
“講就是了。”傅淵看了一眼陸貞訓,也沒有多說什么,對于這女子,他也是相信居多的。謝青嵐相信的人,他也愿意去試著相信。
舒忌沒有半點猶豫,道:“齊王世子這么些日子行止間有些怪異,明知道上面那位對于世家是愈發不待見,但最近和世家的來往接觸十分的頻繁,倒像是有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