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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一扶自己的發,謝青嵐笑道:“青嵐何德何能能讓太后和太妃這樣喜歡?仔細各家姐妹們要吃味了?!?
“讓她們吃去,沒你可心,便不要說這些話?!碧笠荒樌闲『⒌谋砬椋€沒說出下半句,便見紅鸞快步進來,笑道:“太后,傅家的太太和姑娘們來啦。”
太后原本就含笑,一聽這話,那笑容中多了幾分真切的歡喜:“來了?老二和阿淵呢?”
“二老爺和丞相正來呢?!奔t鸞笑道。齊王太妃素來是個人精,兼之又是衛國公府出身,根本不想跟這群暴發戶攪在一起,當下起身道:“如此,我便先告退了,太后可能舍了青嵐送送我?”
“哪里不肯舍了,淑太妃可得記得給哀家還回來呢?!闭f罷,命謝青嵐相送。
扶著齊王太妃出了懿安宮,謝青嵐才松了口氣,想到傅淵那別扭的人,她還是有些怕的。齊王太妃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低聲道:“你這丫頭,老老實實回我的話,皇上可與你說過什么了?”
“說過了。”謝青嵐輕輕說,“只是臣女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皇上絕非臣女能夠高攀得上的?!?
齊王太妃輕輕一哂:“什么高攀不上?劉家的男子也是男子,坐擁天下不假,卻還是男子,女兒家只需要貌美就成了,你還怕什么?”又道,“我應承過你外祖母必然會看護你的,進宮這一條路,你若是能堅持下去,那么興許是個好法子,若是堅持不下去……你可知道福王?”
謝青嵐點頭,福王正是先帝的庶母弟弟,先帝他爹寵得很,連帶著福王他娘也受寵萬分,而這女子有點拎不清,屢屢跟當年的太皇太后沖撞起來,還攛掇先帝他爹廢后廢太子,當年沒有被收拾,后來先帝上位,隨便找了個理由,將這拎不清的母子給五馬分尸了。
“你既然曉得,就該知道了。若是能像今日懿安宮這位倒是好,最不濟像我也可,但若是像了福王他母親……”太妃忽然不說下去,“你是聰明人,必然是要把持得住的。天家無心無情,今日能寵你,明日就能一腳將你蹬開?!彼f著,手掌覆在謝青嵐手背上,“青嵐,我也只能提點你這些了。”
齊王太妃說的并不錯,后宮那條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容不得半點回頭。試想當年齊王太妃若是站錯了隊,那如今哪里有齊王府這個地方?
這么想著,謝青嵐心中也是涌出幾分感激來,旋即謝道:“多謝太妃提醒,青嵐銘記在心,不敢或忘?!?
齊王太妃這才輕笑出聲,又低聲道:“今日人多手雜,你難免要注意著些。你曉得皇上對你有意,宮中又有幾人不知?青嵐,切莫小覷了這后宮之中的女子,為了權力和寵愛,她們可以不要性命的?!闭f罷,拍了拍謝青嵐的手,頗有些安撫的意味。
送了齊王太妃到重華殿中安置,謝青嵐沒有去處,也只好原路返回懿安宮。想到太后和傅淵,她不免覺得傅家這一窩子要都是跟這兩位一模一樣的,那待在懿安宮還不如直接上吊呢。
雖是這么想著,但謝青嵐腳下還是加快,畢竟墮了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形象,那外掛就少了多少啊!一路到了懿安宮前,卻見一頂青絲軟轎緩緩而來,就停在了懿安宮門前。
謝青嵐只道是自己沖撞了哪個貴賓,忙退到一邊意欲讓他先去,不料那轎簾被輕輕掀開,露出一張仿佛美玉琢成的容顏來。
謝青嵐頭皮頓時一麻:“丞相大人。”
“你不好好伺候太后,在這里做什么?”傅淵的嗓音頗具磁性,溫軟的語氣配上那潤澤如玉的笑容,簡直就是少女殺手!
“臣女剛送了齊王太妃?!敝x青嵐本來覺得自己把家產收回來了,腰板比誰都挺得直,但是現在才深深覺得,面對這貨,不管怎么樣都感覺自己短了一截。
傅淵一壁探出身子,一壁含笑:“送了太妃?”喉中又泛出低啞的笑聲,“究竟是送了太妃還是想要遇上皇上,誰又知道呢?”
謝青嵐臉上一抽:“清者自清,丞相大人何必說這話來慪我?青嵐既然說了無意進宮為妃,必然不會對皇上心存綺念?!?
“是么?”傅淵溫雅的笑容中陡然帶上促狹,低沉的嗓音從齒縫中溢出來,“女子慣常是口是心非的不是?欲擒故縱之理,難道謝姑娘不會?”
謝青嵐頓時悲憤,這人為啥總是盯著自己!
傅淵看著她,見她一張小臉都有幾分憋不住的火氣,心中那點子促狹的念頭滿足得不得了。但面上還是那一副謙謙君子含笑的溫潤面容,不曉得的,誰會知道這就是傳得神乎其神的奸相傅淵!
謝青嵐憋得不要不要的,但又怕自己被這貨事后報復,連嘴都不敢還,硬生生的憋著火氣。又聽他懶洋洋的聲音:“素日見你伶牙俐齒,如何不肯說話了?默許了?”
“話都讓丞相說盡了,我能說什么?”謝青嵐悶悶的說,還是覺得忍不住,低聲說道,“沒想到女子間爭寵之事丞相也能知道,怕也是深諳此道的?!?
“呵……”傅淵輕聲一笑,謝青嵐頓時覺得頭皮都立了起來,退了一步,抬眼卻見傅淵原本掛著的溫潤笑容居然變成了邪笑,渾身一哆嗦差點就這么可恥的軟了,轉眼,這人又跟變臉似的,笑容恢復如常,聲音溫軟,“鐵齒銅牙,莫非我能吃了你?”
被你吃了也好過現在鈍刀子拉肉??!謝青嵐差點凝出一腦門子汗,強定了心神,小臉也是白了白:“丞相說笑了。”
傅淵見她竟然這樣怕自己,心中倒有幾分酸軟,也不愿再逗她,溫言笑道:“你不是蠢笨之人,知道我何意。你在這宮中,但凡是明眼人都知道太后和皇上的意思,我若是你,絕不會隨意走動?!鳖D了頓,見她噤若寒蟬的模樣,也是暗自惱恨起來自己玩笑開大了,但念及那日她對皇帝的笑容,傅淵還是有幾分酸意:“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避嫌二字?!?
“青嵐明白?!敝x青嵐點頭,兀自擠出一個笑容,“多謝丞相。”
“方才無心之言,不過是與姑娘玩笑罷了?!备禍Y那笑容如春,舉手投足間又滿是貴氣和溫潤,只是謝青嵐又不是今日才認識他,這張溫潤的皮下,那是真正的腹黑。
謝青嵐頷首,又向其行了個禮,忙轉身去了。
殿中傅家人已經坐了一屋子,太后坐在主位,一個約莫四十近五十的男子坐在左下首,雖說看著貴氣逼人,但掩蓋不住那股暴發戶的氣質,身邊一個與之年歲相仿的婦人,一臉的精明。還有兩個少女分坐兩旁。
見謝青嵐和傅淵先后進來,太后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片刻,笑道:“青嵐,來哀家身邊?!庇趾Ρ硎疽苫蟮谋娙说?,“你們不識得她,這原是安陽侯謝家的女兒,實在是可心得很,哀家喜歡極了。”
安陽侯謝家!傅家兩個老的同時一怔,面面相覷。謝赟那名聲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燕最富的人!偏偏謝赟和陸昭都沒了,那樣多的財全是謝青嵐的。
這么想著,兩人看謝青嵐的目光就不比方才輕淡了,雙雙注視著她,不知在盤算什么。
謝青嵐有些尷尬,見傅淵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想到方才的事,腦袋都麻了,還是硬著頭皮笑道:“太后可是折殺臣女了,仔細華陽公主一會子歸寧吃味呢。”
“這不沒回來么?”太后笑道,“可惜涵哥兒在外沒回來呢,不然這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多好?!?
“二哥哥在外,必然也是記掛著太后的。”那年長些的姑娘微笑道,又瞥了謝青嵐一眼,多多少少有些傲氣和厭惡,“我瞧著謝家姐姐也是好的,若是沒個好處,太后娘娘又怎會這樣喜歡?”
“等你多與她接觸些,你就知道她的好處了?!碧笮χ?。對于這女子話中的厭惡謝青嵐也是明白,就現在這樣子,嫡親的侄女兒還沒有她一個外人得寵,換了誰能高興?
而太后,不可能聽不出此女話中的意思,只是選擇了沒聽見。甚至可以說,太后說著疼她,其實也是不作為的,她要的,只是謝家的錢,不是謝青嵐這個人。
忽然覺得自己真夠悲催的謝青嵐也并不為此傷感,反倒是微笑出來。不覺抬頭,對上傅淵的目光,他依舊是笑得清雅,叫人無法琢磨透他想什么,只是那目光中含著安撫的意味。
他……在安撫她?
謝青嵐被腦海中涌出的念頭唬了一跳,更是覺得見了鬼。
還沒想完,又見一個內侍打扮的人快步進來,對太后施禮后,道:“定遠伯趙家的太太和姑娘來向太后娘娘道賀了。”
謝青嵐好看的柳眉一下便擰了起來——趙蘊蓮!經歷過上次的事,趙蘊蓮對她只怕是恨之入骨了。先撕破臉也好,盡早劃清界限,盡早爭取到一點自由。難道真的要像原主一樣被逼得退無可退才會反擊嗎?
她愈發凝重的神色落入傅淵眼中,后者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對她的心疼卻像那湖面投下細碎的石子一樣,輕輕泛著漣漪。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丞相大人真悶騷~
馬上又要白蓮婊和女主的過招了~咩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