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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一向溺愛陸顯,但如今說出的話簡直在戳陸兆南肺管子:“你說夠沒有!”
胡氏唬得一縮,楊姨娘上前為陸兆南順毛:“老爺別氣,二爺好歹是太太身上掉下來的肉呢,哪有不心疼的?不過是多心疼了些,二爺這性子才這般了不是?”
謝青嵐和陸顯坐在一起,相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別人家里要是出事了,一定是抱團一致對外,就只有這奇葩的陸家這時候了還在狗咬狗。
陸兆南氣得發慌,眼前都有些金花亂飛了。指著陸顯:“你今日干出這事來,皇上若不要你性命都是難了。”
陸顯渾身一顫,他就屬于只敢對弱者耍威風的人,聞言也是慌了,道:“父親,兒子不想死……”
“你如今知道不想死,早干什么去了!”陸兆南更是惱怒,“你就只敢對平民耍威風?”說著,又想抓茶盞扔他,發覺茶盞已經被扔了,怒不可遏,起身飛起一腳便踹在陸顯胸口,“逆子!陸家非得敗壞在你手上不可!”
陸顯被踹了一腳,幾乎吐血,胡氏伏在他身邊哀哀哭著,看得人也是心驚。陸貞訓其實完全不想理渣爹,但不忍讓胡氏一人,起身扶起陸顯:“父親。”
陸兆南胸口不住起伏著,楊姨娘勸道:“老爺別氣才是,氣壞了身子可就得不償失了。”陸澄也起身道:“孫兒去求同僚相助一二,想來能有些作用,也好過如今的坐以待斃。”
陸兆南苦笑,他一向剛強,甚至說是盛氣凌人,但現在這樣子,跟一個遲暮的老人有什么區別?謝青嵐一嘆,也起身道:“外祖父放寬心思些,還不到那一步呢。”說著,又去扶起胡氏。
“澄兒,你不必去了,我即便是一頭觸死在大殿上,也決不讓這些權貴世家看了我的笑話!”大燕朝堂上,貴族出身的朝臣占了百分之九十九,一旦開口,對于陸兆南來說,就是向死對頭搖尾乞憐。
陸澄靜默片刻,看著陸顯,頭一次覺得這二叔的存在完全就是禍害蒼生。
“老爺,說句不好聽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要是想要保全陸家,少不得要二爺擔著了。”楊姨娘滿臉的哀戚,但掩不住眼角的歡喜。最好胡氏受不了,一命嗚呼了,那樣她一定能扶正的,到時候管著陸府也是名正言順。
余氏和陸暉面面相覷,雖是心中贊成,也不敢說出來,只是看著陸兆南的反應。
“你這惡毒的女人,你作踐我就罷了,還要害我孩兒!”胡氏一面哭,一面上前撕扯楊姨娘。楊氏哪里想到一向和軟的胡氏會這么狂野,一時也沒有避開,被推搡倒地,“你這惡毒的女人,你竟然要我兒子去死!”
只是楊姨娘也不是什么好相與的,長長的指甲立時在胡氏臉上劃了幾道血痕,還一邊大哭著起身:“太太,我哪句話說錯了?難道要二爺拉著這么一大家子去死么?我們死了也就罷了,謝姑娘怎么辦呢?”又掩面嚶嚶哭訴。
謝青嵐腦門上突突直跳,這陸家簡直是奇葩集中地啊。還沒開口,胡氏坐在地上,眼淚簌簌而下,重重的錘在陸顯身上:“你怎么做出這些子事來啊!”
陸澄轉頭看著謝青嵐,見她沉默的樣子,豐潤的唇微微抿起:“妹妹,你放心,我拼了性命不要,也定保你無虞。若是到了那一步,你以后記得我可好?”
謝青嵐聞言,轉頭看他,見他眼中晶亮,含著鄭重和期待。雖說兩輩子沒談過戀愛,但這話曖昧到這地步,謝青嵐再呆也不可能聽不懂,一時臉上微醺:“哥哥別說傻話了,不會的。”
陸澄只是看著她,忽然也笑出來:“若是……”說到這里,還是咽了剩下的話,“沒什么。”
謝青嵐耳根有些發燙,也靜默不語。胡氏和楊姨娘坐在地上哭,陸暉夫婦靜默不語,陸貞訓看著全家,也不說話,陸兆南也像是蒼老了十歲,鐵青著臉色不語。
屋中肅殺,又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見黃氏身邊的大侍女采荷來了,一臉的惶急。方才還在掩面哭泣的楊姨娘頓時放下手來,啐道:“你作死么?這樣急,敗壞了陸府的名聲!”
采荷額上汗水都出來了,忙福了福,差點哭出來:“二姑娘快些回去看看吧,二奶奶不好了——”
陸貞訓原本眼觀鼻鼻觀心,聞言之下,一顆心狠狠的墮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原文湯姆蘇男主出場了
預告預告,瑪麗蘇女主和我們的丞相大人正在準備ing~
嚶,米娜桑能給人家留言么?歡歡好懷疑人生噠~~
☆、第13章
陸貞訓也顧不得什么閨秀風范了,風風火火的披著斗篷便朝著外去。黃氏雖說只見過一面,但自己傷得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除了胡氏也只有她肯關心自己一些,謝青嵐也是急切,忙不迭的跟著陸貞訓一起去了。
屋中銀吊子正在煎藥,咕嚕嚕直響,藥香在屋中彌漫,黃氏躺在床上,陸府的私人大夫還在屋中,見陸貞訓來了,忙起身:“二姑娘。”
“出了什么事兒?”陸貞訓問道,“好端端的,我娘她怎么了?”
采荷囁嚅道:“方才二奶奶知道了二爺的事,一口氣沒上來,誰想到嘔了血……”說罷,又是一陣自責。
陸貞訓伏在床前,靜靜的守在床前,黃氏臉色蒼白如白紙,沒有一絲血色,躺在床上,氣息也有些短。陸貞訓看著她,眼淚立時便出來了。謝青嵐不忍,上前扶著陸貞訓的肩:“姐姐,你別急,想來不會有什么的。”
“我好恨……”陸貞訓咬著下唇,眼淚簌簌而下,“他每次回來,必然沒有好事,往日鬧娘,今日是要將整個陸家賠進去嗎?”說到這里,她怒極反笑,“也好,一大家子死了倒也干凈,赤條條來了,赤條條去,也不用再牽掛什么了。”
“姐姐別說氣話。”謝青嵐雖說不記得書中有陸顯闖禍這段,但依著陸家的頑強程度,想死也不容易,“還沒到那地步,說這些做什么?”
陸貞訓只管哭著,又抬頭,滿臉淚痕的看著謝青嵐:“妹妹,你信么?祖父這事,定是會找傅淵那惡賊相助了。我也是不明白,祖父為何放著滿朝世家不交好,偏偏去找傅淵?”
大概因為他們都是裙帶關系上位的吧……謝青嵐在心中瞎說著,但面上也不好說甚,只好勸道:“姐姐別擔心,若是傅淵肯相助也不是不好啊……”
“我是不信那惡賊會相助的。”陸貞訓說得恨恨,“我方才都聽到了,隨國公家中出了事,只怕就是那惡賊做的。隨國公一脈,為大燕做了多少事,如今倒是被這惡賊害了?”又握著黃氏的手,“我爹旁的不說,光是拿祖母的錢去養外室這點,幾個人做得出來?回來便要壞我娘身子,現在折騰得闔家不得安生……”
她邊哭邊說,謝青嵐冷著臉,低聲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咱們這輩子,跟陸家是分不開了,我大抵還好說些,你總不能不姓陸吧?為今之計,好好想想有沒有法子保全陸家。”
陸貞訓咬著牙,見大夫和采荷去開了方子回來,忙問道:“大夫,如何了?”
白胡子老頭頓了頓,擺手道:“二姑娘,有話老夫就直說了。二奶奶熬不過今年了,還請告知老爺,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陸貞訓頓時沒了表情,只剩了眼淚肆虐,轉頭看著黃氏,喉中哽咽。
謝青嵐一邊安慰她,一邊看著門外。陸顯還沒有來,明知道發妻吐血,他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不來看看。謝青嵐越想越窩火,被陸貞訓拉住衣擺,低聲道:“青嵐,你瞧見了,這就是我爹。這世上,有幾個男人做得出來這事?”
陸顯這人,謝青嵐清楚也不能說什么,一來是舅舅,二來再怎么,這是陸貞訓的親爹,能說什么?
當日給黃氏灌下去一盞藥,一直守到了當夜三更,黃氏才悠悠醒轉,見陸貞訓和謝青嵐都在,才咬著牙問:“他果然做了這事?”
見兩女點頭,黃氏蠟黃的臉上滿是惱恨之意,咬牙道:“他往日怎么當我不存在都罷了,如今竟是要拉著這么一大家人去死么?”思量片刻,又握著謝青嵐的手,“青嵐丫頭,二舅母求你,你是安陽侯唯一的女兒,皇上于情于理都不會發落你的。若是可以,你要保住你姐姐和澤兒,行么?二舅母求你了……”
“娘,我不怕死!”陸貞訓看著黃氏苦苦哀求的樣子,眼中也是淚水,“我不怕的。”
“混賬東西!”黃氏罵道,還因為精神不濟喘了幾聲,“你不怕死,你弟弟呢?他才兩歲,難道跟著我們一起去死么?你爹身為官家子弟,叫那么多百姓受傷不說,還壞了正月初一的好氣息,更別說還被洛陽世子見了,皇上為作表率,如何肯輕饒了陸家?”
陸貞訓聽著,“哇”一聲哭了出來,軟在床前哭道:“他就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