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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按著抽疼的額角,疲憊不堪:“朕已經給過她夠多的機會,每次都看在她和朕流血一半相同?血的份上放了過去,從孝昭到烏雅氏,她若不是朕之表妹,她還能在宮中如此?風光?怕不是墳頭草都長幾米高了。”
“萬歲爺,舅舅對娘娘管教不力,鑄成大?錯,求您讓舅舅將娘娘接回家?去好生?教養。”
不得不說,佟國綱真真的將康熙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他只以舅甥關系論親情,這擊中了康熙渴求親情的那顆心。
而佟國綱,目的自然不是為?佟佳貴妃開脫,佟佳貴妃在家?里看著也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入了宮卻捅出這么大?的簍子,他在接到信的時?候,便做了棄卒保車的決定。
只要將佟佳貴妃接出,宮中沒?有佟佳一族的妃子,憑著母族情分,再從家?中選個懂事聽話的送進去,好好籌謀幾年?,皇后位置也不再遙遠。
康熙看著佟國綱的眼神都柔和幾分,他耐著性子和佟國綱說到:“舅舅,便讓表妹在宮中待著,朕不會對她做什么。”
“新年?大?祭,還要她和榮嬪惠嬪一同?操辦,只要表妹以后不犯,朕保她貴妃之位。”
“臣跪謝萬歲爺隆恩。”
康熙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只要佟佳貴妃能老老實實,他能保她的一世榮華,但再進一步,佟佳一族便別?指望了,他沒?有讓皇后出在佟佳一族的意思。
佟國綱從乾清宮出來后,整個人看著都老上幾歲,再也沒?有國舅爺的意氣?風發。
“傳消息給宮中,讓她別?做當皇后美夢了,這不可能。”佟國綱冷著臉,叫來常常替她傳遞的信件的小太監,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不可能。”聽到傳信的佟佳貴妃,一掌拍到桌子上,色厲內荏地呵斥著:“閉嘴。”
身子卻軟地滑到炕桌上,佟佳貴妃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新年?當天,宮中祭祀,上祭天地,下告祖宗,祭祀之時?,榮嬪和惠嬪和佟佳貴妃呈三足鼎立之勢,前朝后宮便都明白,佟佳貴妃的皇后夢,徹底碎了。
第86章 宮權
新年之后,正月來臨,這個月本應該是佟佳貴妃最得意的時刻,孝昭皇后薨后,作為紫禁城中位份最高的人?,她本應該接受內外命婦的朝拜,然后,康熙年前的這一出,讓榮嬪和?惠嬪有了和?她同等的權利,然而貴妃份位比之嬪不知高了幾許,要佟佳貴妃和?榮惠二嬪同起同坐,對她而言,已經是屈辱。
佟佳貴妃看著跪拜的內外命婦,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然而心里卻恨得?滴血。
永和?宮里,康熙冷落后宮多時后再次踏足后宮,首先翻的便是永和?宮的牌子。
這不知讓多少人?看?得?眼紅,然而和?之前云珠受寵時的憤恨不同,這幾年下來,云珠雖偶有起落,卻一直盛寵不衰,康熙前些年的寵妃,榮嬪,惠嬪,宜嬪都對她望塵莫及,更有消息靈通者,甚至隱隱聽說就連這次佟佳貴妃的失勢,云珠都?在其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就這樣,永和?宮烏雅貴人?以一騎絕塵的姿態,在康熙十八年成為最最受寵的妃嬪。
更別說,永和?宮里還養了一個小阿哥,聽說這阿哥身體很是健壯,在烏雅家里養得?白?白?胖胖的,連頭疼腦熱都?得?過,眼見著便能養住,這可是萬歲爺第四個養住的阿哥,長成后一個親王是少不了的,烏雅氏就算只?靠著這個兒子,下半輩子也有依靠了。
這讓那些倍受冷落的妃嬪,連嫉恨都?生不出來,只?有純粹的羨慕。
“萬歲爺。”時隔多日,云珠終于重看?到了康熙,這讓她的心安了下來。
這些日子雖然康熙沒有翻牌子,但后宮中形勢變遷,由佟佳貴妃一家獨大變成了三?足鼎立,暗潮洶涌。
云珠也猜測過,康熙是不是因為流言對她起了隔閡,盡管流言已經處理完畢,但他還是不想見到污了他名聲的自己,但見到康熙身影的一瞬間,她便知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云珠含著溫柔的笑意,纖手拂去?康熙大氅領子上沾上的飛雪,室內暖意融融,雪花掉在地上,很快在腳下形成一汪水。
“外面?雪真是大,萬歲爺您快進?來暖暖身子,今日我讓小廚房做了鍋子,這樣的冷天,正適合吃鍋子暖身呢。”云珠恍若沒有察覺康熙前些日子的冷落,態度自然地她拉著康熙的手,一直被手爐暖著的手暖意融融,康熙觸手便覺得?暖玉生香,柔若無?骨。
鍋子已沸,小廚房精心準備的湯底正咕嚕咕嚕冒著泡,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鍋中升騰起的白?煙好似炊煙。
康熙不由在桌前坐下,將宮人?揮退,和?云珠兩人?動手涮著鍋吃,便如同最平常的夫妻一般。
酒足飯飽,宮人?躡手躡腳地進?來,將殘羹撤下,再將香料投入香爐里,清雅的香味在室內蔓延。
時間已晚,清茶漱口之后,兩人?便轉到內室之間。
正月無?事,康熙難得?的沒有看?著折子,反而隨手拿了本云珠看?的話?本子漫不經心地翻著。
“萬歲爺您在看?什么呢?”云珠在外面?吩咐幾句,再進?來時便看?到康熙拿著本書盯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若共他多情小姐同鴛帳,怎舍得?他疊被鋪床。”康熙看?著云珠,調笑一句。
“呸,不正經。”云珠聽了康熙的調笑,熱意沖上心頭,她睨了康熙一眼,眼波流轉,風流婉轉。
康熙神魂一蕩,便伸手拉住云珠,云珠順勢靠在康熙懷里,默默依偎著。
康熙手伸出,慢慢撫上云珠嫩白?的脖子,輕輕摩挲著。
正欲再進?一步,卻聽見外面?動靜傳來。
“怎么回事?”康熙皺著眉,不悅地問到。
這個動靜將云珠飄離的神志喚回,她紅著臉從康熙懷里退出:“萬歲爺,臣妾新釀了梅花釀,正是能入口的時候了,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康熙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好,讓朕嘗嘗愛妃的手藝。”
炭火明滅,琥珀色的酒液在紅泥小火爐上加熱,散發出梅花的冷香,窗外寒風呼嘯,室內卻溫暖如春。
康熙就著云珠的手飲下一杯,酒味不濃,但酒入喉中,康熙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醉了。
康熙在聽見流言時不可謂不惱怒,也不是沒有想過就此將云珠冷下來,為此還一段時間未踏足后宮。
然而,康熙嘆息一聲,他還是舍不得?,并不是舍不得?云珠的美色,普天之下美色何其之多,君王富有四海,想要找到比云珠更好看?的美色并非難事,康熙舍不得?的,卻是這一份相處時的脈脈溫情,是這一份如尋常夫妻般的自然相處。
“萬歲爺?”見康熙喝完后久久不言語,云珠忐忑地看?著他:“是味道不合您口味嗎。”
望著云珠眼中掩飾不住的失望,康熙微微笑了:“沒有,味道很好。”
“那您多喝幾杯!”云珠沮喪的眼眸突然亮了,她又倒了一杯,殷切地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