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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演點了點頭,臉上堆滿了笑意,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林辭眠的肩,“好好拍戲,有什么需要,盡管給我說。”
“導演你誤會了,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其實……”話在嘴邊轉(zhuǎn)了一圈,林辭眠卻不知道該開口。
副導演沖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我都懂”的表情,感嘆似地晃了晃頭,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林辭眠站在原地,表情呆滯,但內(nèi)心的小人已經(jīng)在崩潰了。
他干嘛多話呀!之前的事情解釋不清楚,現(xiàn)在又來了這一出,好像他死性不改,厚著臉皮硬蹭晏時樾。
萬一讓晏時樾知道他的好心卻換來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林辭眠只是想了想那個畫面,就兩眼一黑。
別慌,還能補救,只要他坦坦蕩蕩,行得正坐得直,就算副導演誤會了,也沒什么可以說的。
林辭眠在心里反復安慰自己,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緩了過來。
現(xiàn)場的拍攝強度很大,導演和晏時樾商量過后,立刻開始下一場的拍攝。
林辭眠也被迫走進大家的視線之中,拘謹?shù)恼驹谂臄z場地。
林辭眠沒有助理,孤零零的一個人,晏時樾拿著一瓶未開封的水走了過來,遞給他,“很緊張嗎?”
林辭眠雙手接了過來,道了聲謝后才聲音干澀地說道:“不緊張。”
晏時樾看穿了林辭眠,卻沒有挑明,只是笑了一下,“待會看著我就行了。”
林辭眠沒懂這句話的意思,只是禮貌地點了下頭,為了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他是個新人演員,一般都會提前帶他走一遍戲,免得正式拍攝時頻繁出錯,但導演只顧自己,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直接硬拍。
林辭眠連流程都不明白,就被迫出現(xiàn)在了鏡頭里,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都沒有聽到導演說了“開始”。
他茫然地看著前面,眼神無法聚焦,失去了對外界環(huán)境的感知,也無法入戲。
但晏時樾只用一個嗤笑,就把他拽到了電影中。
晏時樾的氣質(zhì)完全變了,一邊肩膀塌著,另一條腿微曲,站姿吊兒郎當,斜睨著林辭眠,眼底是滿滿的嘲諷和惡意。
林辭眠不受控制地進入防備的狀態(tài),微微皺了下眉,身體本能地后仰,想跟他拉開距離。
“你是傻子嗎,竟然想用油漆染頭發(fā)?”晏時樾嗓音沙啞,還有刻意矯正過的口音。
因為“陳鳴”,他也成了“蘇黎”,林辭眠低頭看著腳下的油漆桶,心中有些惱火,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你……”
林辭眠的情緒十分到位,但說了一個字后,他的視線落在身后不斷拉近的攝像上,不小心走了音。
“卡!”
導演氣憤地站了起來,叉著腰怒吼道,“林辭眠,你突然看鏡頭干什么!”
林辭眠臉上寫滿了歉意,乖乖站著,任由導演罵。
“不用管他,”晏時樾聲音溫和,音量也不如導演,但瞬間拉走了林辭眠的注意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辭眠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覺得自己很差勁。
看到林辭眠受傷的眼神,晏時樾嘆了口氣,“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嗎?”
晏時樾的語氣不是指責,林辭眠愣愣的看著他,“什么?”
“我剛才說了,你只需要看著我,”晏時樾沉聲幫他構(gòu)建出一個世界,“你現(xiàn)在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戲,你的游戲人物是蘇黎,而我是npc,在這個游戲中,除了我以外,不存在其他人。”
林辭眠最熟悉也最喜歡游戲,聽晏時樾這么說,眼前立刻有了畫面。
晏時樾的語氣不像安慰,卻莫名給了林辭眠很大的安全感,“相信我,這是一個很好玩的游戲,你會喜歡的。”
林辭眠的情緒好了很多,兩人的關系也拉近了不少,林辭眠抿了抿唇,小聲問道:“晏老師,你竟然還知道npc。”
晏時樾第一次見到游戲中的npc,是跟林辭眠一起下奪寶副本,林辭眠抓住了副本漏洞,已經(jīng)拿到了通關獎勵,npc還在重復臺詞。
晏時樾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我可不像有的npc那么蠢。”
林辭眠被笑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好啦,我們再試一次,”晏時樾接著說道:“游戲中要嘗試幾次才能通關,拍戲也是一樣。”
林辭眠知道晏時樾是擔心他心理負擔過重,才會說這些話,感激地點了點頭。
第二次拍攝開始了。
蘇黎有個白化病的弟弟,皮膚和頭發(fā)都是雪白的,而眼珠卻是鮮紅色,這讓他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同齡的伙伴都嘲笑弟弟是怪物,不跟他一起玩,弟弟很孤獨也很痛苦,經(jīng)常躲在被子里抹眼淚。
蘇黎冒著被爸爸打死的風險,偷了他的買酒錢,找了家理發(fā)店,以最低的價格將頭□□成了白色。
這樣,弟弟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但蘇黎很快長出了黑色的頭發(fā),他不想讓弟弟擔心,也沒錢再去染發(fā),只能鋌而走險,動了用白色油漆染發(fā)的念頭。
很荒誕,也很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