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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了那么長時間的尸,我餓了,有吃的嘛?”
對于她時不時喊餓的行為他已經習慣了,默默從案柜下拿出一包蜜餞來,打開遞到她跟前,“吃吧。”
“哎,馬車里怎么真有吃的?”封上上吃了一驚,她剛剛只是說說,但沒期待他的馬車里會有吃的,這人除了正餐從不吃零嘴,馬車里更不會備零嘴了。
應青云:“云澤買的。”
封上上也沒覺得不對,“哦”了一聲,沒有伸手去接,反而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剛剛驗尸了,手臟得很,不能直接拿吃食,不然把臟東西吃進肚子里怎么辦。”
應青云默默看了看她的手,很想提醒她,她剛剛在義莊里已經仔細地洗了手了。
封上上:“雖然用清水洗了,但也沒洗干凈啊,要回家拿香胰子多洗幾遍才行的。”
應青云:“那蜜餞給你留著,等回去再吃。”
封上上趕忙搖頭,“不行不行,我現在就好餓,想吃。”
應青云沉默地望著她。
她微微一笑,十分厚顏無恥沒有矜持地提了要求:“大人,你喂我吧。”
應青云:.......
“你剛剛驗尸發現了什么?”應青云目視前方,嚴肅地說起了公事。
“哎,你怎么跟我學起轉移話題了。”封上上笑著朝他湊過去,“應大人,這可不好啊~”
她的臉湊到了他的臉邊,差點就要碰上,他能清楚地聞到她頭發上的香味。
“哎,應大人,你耳朵怎么紅了呀,難不成天氣太熱了?”封上上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伸手摸他的耳朵,還不老實地捏了捏。
應青云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將她不老實的豬蹄子給拿下來不讓她再動,啞聲道:“封上上,別鬧。”
“人家哪有鬧啊。”封上上噘嘴,“平時都沒機會跟你單獨待在一起,每次都只能借著談案子才能跟你待一會,想跟你親近一下都不可以,你還恨不得坐得離我遠遠的,我是什么洪水猛獸嗎?,哼,你壓根不想親近我。”
應青云立馬道:“我沒有。”
“你就有。”封上上不高興地把頭一撇,“都說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就會想親近她,結果你壓根不想,你肯定是不喜歡我,你要是不喜歡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應青云便捻了一顆蜜餞塞進她嘴里,成功地堵住她嘴里剩下的話。
一股甜蜜在口腔中散開,封上上轉過頭看他,眼里都是笑意,哪還有剛剛裝出來的不高興。
應青云無奈地看著她,對于她的小把戲,他清清楚楚,卻還是做不到不配合她。
“還要一顆。”封上上張嘴。
應青云又捻起一顆塞進她嘴里,一連喂了她好幾顆,封上上才終于心滿意足地收起那些小胡鬧,開始說正事,“基本可以肯定,魯時冒是被勒死后再懸吊,造成自殺現象的。”
應青云也正色起來,“何以判斷?”
“若是正常上吊自縊而死,自喉間至耳后會形成八字形較深較重的青紫勒痕,尤其是耳后皮膚會遭受磨損,但若是先勒死再懸尸,人已死亡,血液停止流動,再懸吊起來的話,懸吊部位痕跡較淺,淤血較少。而剛剛的老頭兒對魯時冒耳后有誤痕跡都記不清,說明他耳后的痕跡不明顯,不能讓人記憶深刻。”
“還有,魯時冒的舌骨斷了,正常上吊是不會造成舌骨斷裂的,一般遭受極為大力的勒縊才比較可能形成舌骨斷裂。最后,那老頭說魯時冒的脖子上一大圈青紫,看不出來勒痕到底是橫向還是倒八,但正常上吊是不可能看不出來的,只能說,魯時冒脖子上遭受了不止一道瘡痕。”
應青云沉眸,“所以,魯時冒是被人先勒死再假裝成上吊痕跡的?”
不錯。”封上上點頭,“也不知道之前那名仵作到底是學藝不精沒驗出來還是看出來了卻什么都沒說。”不過,十有八成這里面是有貓膩的,不然怎么就這么巧的在他們來之前辭職回家了。但有沒有貓膩的只有他心里知道,就算他們找到這名仵作,他也可以以學藝不精來推脫,并不能指征他故意驗錯。
封上上:“可魯時冒死前不是寫了遺書嘛,這遺書應該是他本人的手筆吧?”
應青云點頭,“我已比對過魯時冒身前寫的各種折子以及書信,遺書上的字跡跟他本人的字跡一致,的確是魯時冒的手筆。”
“若真是背后之人害他,他為什么會心甘情愿寫這種認罪的遺書,把所有罪責都承擔過來?”封上上皺著眉苦思冥想,“難不成,是有人故意模仿魯時冒的字跡寫了那封信?可真有人能模仿他人的字跡模仿的一模一樣?”
應青云沉眸,“每個人的字跡都是獨一無二的,很難模仿得一絲不差,就算模仿得再像,細節處也能看出端倪,我將魯時冒所有的字跡都研究過,那封信的確是他親筆所寫,不是模仿。”
封上上知道他在書法上造詣極深,所以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既然他肯定這封遺書不是模仿的,那就肯定不是模仿的。
第76章
封上上:“那就有可能是被威脅了, 迫不得已寫下這份遺屬,但兇手用什么威脅的呢?”
應青云:“這個問題稍后再想,我們需要先審問一下魯府之人。”
封上上點頭,魯府之人的確要審問, 魯時冒是被人勒死后再吊起來的, 所以, 他在死之前肯定是和兇手同處一屋的,也就是說, 兇手是魯時冒死之前見的最后一個人, 那么,只要問出誰在最后見了魯時冒,誰便是兇手。
魯府的人全部被關押在府衙大牢之中,應青云打算先提審魯時冒的貼身小廝。
得知他要提審魯府之人, 曹巖放下手上的事務,一路陪著前往審訊大牢,一路上上將牢里的情況與各種犯人與他細細詳說,很是認真負責盡心盡力。
“這魯府的人我單獨關押在一處,有專人把守, 誰都不許探望, 誰也沒有權利審問, 一切只待大人前來提審。”這段時間知府之位空缺, 新任知府上任之前,一應事務都由曹巖這個同知大人暫為打理,曹巖特意說這話,意思是向應青云表面他公事公辦, 絕對沒有包庇,也沒有私心, 更間接表明,此事與他沒有任何干系。
應青云淡淡頷首,“曹同知做的很好。”
“哪里哪里,暫代知府之位,我時刻提心吊膽,深怕哪里做的不好給大人添麻煩,現如今終于等來了大人,我總算能卸下身上的擔子了。”
應青云看了他一眼,沒回話,這種官場上的油調子一向是他不喜的,也懶得應付這種話。
正等著他客套回來的曹巖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回話,嘴角一僵,有點下不來面子,但面上依舊笑呵呵的,自然地繼續道:“下官聽聞大人斷案如神,在西和縣上任不足一年便破獲數起大案,還救了顧將軍的獨子,下官真是敬佩得很吶,現如今有了大人來斷此案,想必很快就能給圣上一個交代,我總算能放下心頭重擔了。”
應青云聽著這恭維,既不尷尬,也不惶恐,更不竊喜,面無表情地啟唇:“謬贊。”
曹巖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覺得無趣,終是不再開口,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