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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一連審了二十多戶,沒有一人承認買了孩子,也都說沒見過小浩這孩子,更沒人承認自己村里有人販子,就算真的用了刑具恐嚇也沒人承認。
見到這種情況,封上上和應青云兩人的心都往下沉了沉,在這么多的刑具面前他們都不肯承認,要么他們說的是真話,他們真的沒有買孩子,要么就是他們的膽子已經大到敢在官府撒謊,連刑具都不怕的地步。
但普通老百姓真的有這樣的膽量嗎?
封上上納悶地搖搖頭,“不應該啊,買孩子又不是什么大罪,官府也不會找他們的麻煩,要找也是找拐了孩子的人販子,所以他們沒有必要死死藏著掖著不說的。”
應青云不由皺起了眉頭,“若村中真有人當了人販子,在刑具面前,村里人也不必要這般包庇他。”難不成他的所有推測都不成立?那小浩這孩子為何會深更半夜出現在深山老林之中?
看他皺眉,封上上笑著道:“大人,我覺得你的推測沒錯,小浩那孩子不可能是從城里跑到深山里的,憑他這個年紀根本辦不到,所以他一定跟這些山里的村落有所聯系,只是我們一時半會還沒找到而已,不要急,我們慢慢來,總能找到線索的。”
應青云轉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心中剛剛產生的懷疑瞬間消散,心情也一瞬間明朗了不少。
他掩了眸,轉過頭來,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專注地看著吳為審問。
直到最后一戶,突然有了線索。
這家人生的都是女兒,夫妻兩都快四十了也沒生出兒子來,女兒們的名字都是“招弟”“來弟”“盼弟”等等,從這些名字就能看出夫妻兩對兒子的渴望來,偏偏自從最小的女兒出生后,夫妻兩已經七八年沒有再生出孩子來了。
所以,這對夫妻很有嫌疑。
吳為問夫妻兩有沒有買孩子,夫妻兩趕忙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們可不敢買孩子。”
吳為刷一下抽出腰間大刀,刀光在兩人面上一閃而過,“真的沒有?你們最好老實交代,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夫妻兩一抖,還是搖頭,“我們哪有錢買啊,真的沒有。”
吳為看他兩眼珠子亂轉,滿臉心虛的模樣,就知有鬼,立馬就讓兩個衙役將男人架上老虎凳,虎著臉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人被嚇得嗷嗷大叫,還沒等動手就哭著嚎著叫了出來:“我說我說,我們是準備買一個來著,但還沒接回來呢,我這次說的是真話。”
吳為讓人放了他,呵道:“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敢有一絲隱瞞,就讓你挨個嘗嘗這些刑具的滋味!”
男子抖得更厲害了,磕磕巴巴交代道:“我們是準備買一個來著,但還沒跟那邊接觸上,就、就被帶來了,大人,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打這個主意了。”
“那邊?”景皓來了精神,“那邊是誰?”
“就是人販子,可以從他手里買小孩。”
“人販子是誰?你怎么跟他聯系的?”
“我也不知道那人販子是誰,但我們村之前有戶人家買了個孩子回來,那孩子長的白白胖胖特別好看,人也機靈,很是不錯,我、我就也想買一個,起初那人怎么都不肯告訴我從哪買的,還是我跟他磨了好久送了不少禮他才松口的,答應說幫我聯系聯系那邊,說有好貨了就告訴我。”
景皓和吳為精神都為之一振,就連隔壁的封上上都忍不住激動地揪住應青云的衣袖搖了搖,“大人,有線索了!”
應青云低頭看看自己被抓住搖來搖去的衣袖,抿了抿唇,“嗯”了一聲。
這邊吳為立馬讓他交代是誰家買了孩子,這夫妻兩都膽小,老老實實交代說是他們村的牛老三家。
應青云立馬派人將牛老三給帶回來,順便把那個被買來的孩子也一并帶回衙門。
牛老三今年三十多歲,小咪咪眼,高顴骨,齙牙,很是其貌不揚,但他身邊的孩子卻大眼睛烏溜溜的,小臉粉嘟嘟,唇紅齒白,很是好看,這兩人站在一起,半點沒有父子模樣,說孩子是他親生的肯定沒人信。
牛老三膽子也不大,被吳為一番恐嚇就什么都說了,“我那婆娘生不出孩子來,我著急,就經常跟我婆娘去求子娘娘那求子,但求了幾年也沒動靜,有一次我在求子廟中碰到了一個人,他問我想不想要孩子,我當然想啊,他就說要是想要孩子,就在三天后的夜里到求子娘娘廟,準備好十五兩銀子,一手交人一手交銀子,我很是心動,便回家籌了銀子,籌夠了之后便去了娘娘廟,那人給我看了孩子,我很滿意,就把錢給他了,他把孩子給我帶回了家。”
“那人是誰?”
牛老三搖頭,“我不知道他是誰,他見我的時候蒙著臉的,夜里又黑,我壓根沒看見他長什么樣,買回孩子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吳為眼睛一蹬,喝問道:“那你為什么告訴你們村的邢大,說要幫他聯系那邊買孩子?”
牛老三一抖,眼睛心虛地轉了轉,“我、我騙他的,我本想著去求子娘娘廟里再找找那人,從他手里再買一個孩子給邢大,然后從中間多收點錢,好歹把我買孩子的錢賺回來。”
“嘿,你還挺會啊。”吳為氣得牙癢癢。
牛老三心虛地縮縮脖子。
應青云將牛老三買來的孩子帶到后衙,給他吃了點水果點心,等孩子漸漸不那么怕了,這才開口詢問孩子關于他的身世。
可惜孩子被拐的時候太小,又過了這么長時間,現在問起來,既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的信息,也不記得關于人販子的信息,他只依稀知道自己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也依稀知道現在的爹娘不是真的爹娘,但別的就說不上來了。
封上上摸摸小男孩的頭,有點難受,不知道他的親生爹娘丟了孩子是多么的絕望,是不是現在還在苦苦找尋。
“小寶貝,那你記得你的小名叫什么嗎?”
小男孩眨眨眼,奶聲奶氣道:“叫狗蛋。”
封上上:.......
“我是問你記不記得你之前的小名,在來這里之前,別人叫你什么啊?”
小男孩這次想了好久,才不確定地說:“好像,好像叫我寶兒,我常常在夢里聽到有人在叫我寶兒。”
“呀,寶兒是嗎,真好聽。”封上上捏捏他的小肉臉,溫柔地問:“那你記得爹娘叫什么嗎?他們是什么樣子的?”
寶兒搖搖頭,他不記得爹娘叫什么,但是.......“我娘,我娘好像很好看很好看,爹爹,爹爹很兇,很兇.......”
封上上轉頭去看應青云,這些信息太少了,想判斷出孩子爹娘的身份太難了。
應青云想了想,走到孩子跟前蹲下,突然一改官話,用一種地方口音問孩子:“你以前說的是這種話嗎?熟悉嗎?”
封上上不由驚訝地瞅他,她自然知道他說的是本地方言,就連她也是因為原主的關系才聽的懂的,可說起來卻有點磕巴,沒想到他一個外地人竟然能把本地方言說的如此之溜,他什么時候學會的?
寶兒搖搖頭,奶聲奶氣道:“我以前不說這話的哦。”這孩子的口音現在也帶上了本地音,壓根聽不出來之前說的是什么方言。
應青云又換了一種口音:“那這種話呢?熟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