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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是封姑娘教她做的菜太好吃了。
午飯結束,一個個腆著肚子走出飯堂,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吳為之前還悄摸摸覺得一個姑娘家來衙門當差,整天跟著一群大老爺們出出入入的不太好,到底有損衙門形象,但經過楚墨的案子,尤其是今天中午這頓飯,他已經將這想法拋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真心實意道:“封姑娘,你來了咱們縣衙真是太好了!”
六子附和地點頭,“對!這次的案子要不是有封姑娘在,咱們可能猴年馬月都破不了案。”
“咳——”旁邊立馬有衙役戳了戳他,知縣大人還在呢,說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若沒有封姑娘這個仵作,知縣大人沒那個本事把案子破掉。這不是在打知縣大人的臉嘛。
六子這才反應自己又說錯話了,慌了,趕忙磕磕巴巴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們大人斷案也厲害,封姑娘更厲害——啊不,封姑娘驗尸厲害,所以大人斷案才厲害,不不——”
六子越說越不對勁,整個人都快冒煙了,連看都不敢看應青云一眼,心想自己肯定完了。
沒成想,應青云卻輕笑了一聲,半點不虞都無,“的確,這次的案子封姑娘居功至偉,沒有封姑娘,案子不會破的這么快。”
封上上沒想到他這樣內斂少話的人也會這么夸贊人,下意識地開玩笑道:“那立了功有沒有什么獎賞啊大人?”
這是她以前在刑警隊形成的習慣,那個時候一遇到大案,大隊長恨不得將他們當畜生使,大家忙起來把辦公室當家是常有的事,一個個熬的眼睛通紅胡子拉碴的,跟難民差不多,所以每次破了案后他們都會爭著搶著找隊長要獎勵,其實就是想讓隊長給自己放兩天假,好回家埋頭苦睡。
現在來了這里,她下意識便問出了從前習慣性說的話,說出口之后才覺得不太妥當,立馬改口道:“哈哈,我開玩——”
話還沒說完,應青云便道:“有賞。”
“啊——”封上上卡了殼,眨巴著眼睛看他。
應青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輕聲道:“跟我到書房領賞。”
嗯?還真有賞?難不成要給我發銀子了?封上上跟在應青云身后邊走邊想,雖然她本意是想放兩天假,但要是給銀子她也很喜歡的呀~
進了書房,應青云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木盒遞給她,眼中帶著笑意,“你的獎賞。”
木盒子表面呈黑色,上面雕刻著樸素的花紋,整體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輕飄飄的樣子,不像是裝了銅板,難不成里面是碎銀子或者銀錠子?
天吶,新上司不會有一高興就賞人錢的習慣吧?這是什么絕世好習慣啊!
她的心臟噗通噗通跳了起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大人,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哈。”
她罪惡的手伸出去接過了這個盒子。
一入手,感覺盒子輕飄飄的,里面似乎沒有裝任何東西,她心里有點猶疑,難不成不是銀子?
“大人,我能打開看看嗎?”
應青云眼中笑意更甚,她不知道她剛剛的表情就差把心里話寫在臉上了,她以為里面是什么金銀珠寶不成?
他失笑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啊?不失望不失望。”封上上心想就算你送我一根草我也不能表現的失望啊。
說完,她慢慢打開盒子,然后就見一副淡藕色的膠皮手套靜靜地躺在盒中。這手套跟現代的橡膠手套有五六分相似,雖沒有那么精致輕薄,卻是這個時代難以見到的。
她驚訝又驚喜地看向應青云,“大人,你哪來的手套?”
見她喜歡,應青云嘴角輕勾,語氣卻淡淡的,“偶然從一商戶手中獲得的。”
云澤在一旁聽得暗自搖頭,自家少爺這從不居功的毛病從小到大都改不了,明明是本地富戶紛紛攜禮前來拜訪,想跟縣太爺打好關系,但自家少爺一一推拒,半分不收。唯有看見這副膠皮手套時,卻突然花了大價錢從那商戶手中買了過來。
那副手套花了自家少爺整整半個月的俸祿,心疼得他好幾晚沒睡好覺。
剛開始他還納悶呢,不明白為什么要花那么多錢買這么一副奇怪的手套,沒成想是送給封姑娘的。不過自家少爺對身邊的人一向好,封姑娘這次立了這么大的功,也難怪。
封上上沒想那么多,心奮之情溢于言表:“謝謝大人,這個東西對我太重要了,驗尸的時候戴正好。”
應青云莞爾,“只要你別失望便好。”
“不失望不失望!”這次她的回答很是真心實意,她是真的不失望,這玩意兒可比銀子值錢多了,就算她有銀子也買不著這種手套啊。
捧著這雙手套,封上上走路都帶風,言辭拒絕云澤送她之后,直接從衙門小跑著回了柳下村,一點不覺得累。
不過,剛進村,她的好心情就夭折了。
第30章
封氏站在村口的大樹下, 伸著脖子朝路口不停張望,看見她回來,眼睛先是一亮,繼而便轉為凄切。
顯然, 她是特意在這里等她的。
封上上也看到了她, 腳步一頓, 剛剛的好心情瞬間消散。每次見到封氏她的心情都很復雜,不知道能跟她說什么, 比見到陌生人還尷尬, 想了想干脆當做沒看見,邁開步子繼續往村尾走。
“上上——”封氏本還等著她主動打招呼,哪想到她就跟沒看見自己一樣,不由急了, 小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眼眶紅了起來,嗔怪道:“你這是連娘都不想認了?”
封上上抿了抿唇,“你找我什么事?”
封氏擦了擦眼淚, 略帶責備地說:“你這孩子說不回家就真不回家了?!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氣性這么大。”
封上上不說話。
見她無動于衷, 封氏又急切道:“你一個姑娘家, 住在外面娘哪能放心, 這些天娘天天念著你呢,晚上睡都睡不好,你可別再讓娘擔心了,趕快跟娘回家吧。”
封上上笑笑:“我跟他說過了, 以后互不相干,我回去干什么。”
“你爹那就是說氣話, 你怎么還當真了呢。”封上上語氣放軟,哄道:“你回去跟你爹服個軟,道個歉,你爹不會跟你計較的,他畢竟也養了你不少年,有感情的。”
“呵——”封上上氣笑了,“還他不跟我計較?他不計較我計較!我給他們家做牛做馬多少年,他們家又是怎么對我的?我賤嘛我還求著他讓我回去?他來求我我都不回去。”
“你——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話!”
“停停停,你別再說了。”封上上抬手阻止她繼續勸說,道:“我住在朱奶奶家,平時飯能吃到飽,覺能睡到好,不用下地干活,不用累死累活干家務,更不用天天去殺豬,我真的過的很好,你干什么非要我回去給他們當牛做馬?你難不成還見不到你女兒過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