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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青云認(rèn)真聽著,然后取來紙筆,蘸墨在紙上畫起來。
封上上不動聲色地往書桌前挪了挪,伸頭往桌上的畫紙看去,就見應(yīng)青云下筆利落,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再細(xì)細(xì)勾勒幾筆,五官躍然紙上,不一會兒一個惟妙惟肖的頭像便在畫紙上呈現(xiàn),濃眉,大眼,方臉、招風(fēng)耳,跟老鴇描述的一般無二。
好厲害的畫技!
這一招不就是現(xiàn)代刑偵手段中的人像畫師嘛!只不過人家用的電腦畫,而應(yīng)青云是徒手畫,卻一點不比電腦畫的差。
要不是場合不對,封上上都想真心實意地再吹幾波彩虹屁了。
畫完后,應(yīng)青云招來老鴇,將畫像給她看,“有何不像的地方指出來。”
“像,有三分像了。”老鴇驚奇地看著畫像,仔細(xì)回憶了一下王姓茶商的樣子,補充道:“不過......眉毛還要粗一些,向上微挑,這鼻梁再高一點點,這嘴唇要.......”
在老鴇的描述中,應(yīng)青云一點一點更改了畫像,改了好幾遍,直到老鴇激動得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個樣子,那人就長這樣。”
應(yīng)青云點頭,繼續(xù)拿筆作畫,一連畫了好幾張才停手,然后將畫像給了吳為,吩咐道:“你帶人拿著畫像去各個客棧中詢問,看是否見過此人。”
“太好了,就算那人身份有假姓氏有假,有了這話他也跑不掉了。”吳為激動極了,拿著畫便急匆匆?guī)е紫氯烁苫钊チ耍叩臅r候順便將老鴇也帶走了,一時間書房內(nèi)只剩下應(yīng)青云和封上上兩人。
封上上沒急著走,皺眉問道:“大人,您覺得這王姓茶商就是兇手嗎?”
應(yīng)青云頓了片刻才道:“依照目前的線索來看,是他。”
封上上點頭,這點沒錯,按照現(xiàn)有的線索判斷,兇手就是這人,只是她有些地方想不通。
破廟里發(fā)現(xiàn)多具女子尸體,這些女子皆死于同因,死亡時間具有時間上的先后性,最早的受害者甚至死于五年前,兇手是同一人這點毋庸置疑,但若這王姓茶商真是兇手,那豈不是說明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西和縣殺一女子然后拋尸城外破廟里,他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般兇手不會冒著風(fēng)險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連續(xù)作案,若這王姓茶商真是兇手,要么他撒了謊,他并不是外地人,而是本地人,要不就是他與此地有什么特殊的淵源,導(dǎo)致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跑來西和縣找尋女子動手。
還有,兇手為何要殺那些女子,又為何要選擇那間破廟里實施殺害呢,兇手這么做絕不會是無緣無故心血來潮,一定有他的原因。
現(xiàn)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王姓茶商,弄清楚這個原因說不定是破案的關(guān)鍵。
想到這里,封上上道:“大人,我想去那間破廟看看,說不定能多發(fā)現(xiàn)點線索。”雖然之前看過案情記錄以及聽過吳為的描述,但還是沒有現(xiàn)場查看來的直觀。
應(yīng)青云沒怎么猶豫就點頭答應(yīng),喚來云澤備馬車,然后帶著封上上直奔城外的破廟而去。
到了地方封上上才發(fā)現(xiàn)這座破廟是真的荒涼,屋頂破損,墻體歪斜,好像隨時要傾倒,再加上周圍荒無人煙雜草叢生,要是晚上來的話還真是陰森森的讓人害怕,怪不得沒人往這里來。
封上上跟著應(yīng)青云進(jìn)了破廟,在荒廢的佛像后面看到一個入口,這便是地下室的唯一入口。
她沒急著進(jìn)去,反而蹲下身子在入口周圍仔細(xì)看看摸摸,不過這里除了灰塵和一些雜亂的腳印并沒有其他的。
“怎么了?”應(yīng)青云開口問道。
“沒什么。”封上上搖搖頭,起身跟著應(yīng)青云身后從入口下去。
一進(jìn)去便是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腐臭味的難聞氣味撲面而來,屏了好一會呼吸才稍稍適應(yīng),封上上抬眼打量四周,這地下室的空間并不大,里面什么多余的東西都沒有倒是顯的十分空曠,唯有正前方擺了一尊引人注目的巨大的佛像,佛像手中拈花栩栩如生,慈眉善目嘴角帶笑,仿佛正微笑著注視眾生。但想到在這微笑的佛像前發(fā)生了什么,就讓人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佛像前擺著一排用過的蠟燭,衙役們用火折子將這些蠟燭一一點燃,昏暗的空間一下子便亮了,這也方便了封上上觀察這里。
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大片大片的血跡,地面已無原先的顏色,入目皆黑,甚至佛像上都噴濺了許多血跡,慈悲的佛卻見證著一幕幕的殺戮,讓人很不舒服。
佛像前還散落著許多麻繩,新舊不易,最舊的已經(jīng)腐爛嚴(yán)重,看得出時間已久,不用問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些麻繩是用來干什么的。
“大人,地上的血跡多集中在佛像前,而佛像上噴濺的血跡也是最多,這說明兇手是在佛像前對死者下的手。”封上上又指了指入口處,“我剛剛查看了入口,那入口窄小,周圍除了腳印并沒有任何其他諸如血跡之類的痕跡,結(jié)合這里的血跡,可以判定兇手是先帶著活人進(jìn)來,然后在這里實施殺害行為的。”
應(yīng)青云點頭,他之前來過這里查看過,對于她說的情況早已明晰。
“兇手為何要選擇將人帶來這里殺死呢?這里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封上上盯著佛像,喃喃自語道:“這里除了荒涼無人便于拋尸之外,唯一有的就是佛像了,而兇手將人帶到佛像眼皮子底下殺死,是故意讓佛祖看著她的死亡嗎?”
佛祖象征慈悲,正常人不會在佛像前造殺孽,但兇手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在佛像前殺人,肯定不是來求佛祖保佑的,倒像是.......
應(yīng)青云開口:“懺悔。”
對,懺悔。
封上上腦中瞬間靈光大閃,“兇手手段殘忍,對死者充滿憤恨,偏偏要在佛像前將死者殘忍殺害,我猜測兇手定然認(rèn)為死者罪大惡極,必須在佛像前接受懲罰,所以才要在這里將死者處死。”
應(yīng)青云點頭,認(rèn)可這一猜測。
想通了這點,封上上開心了一會,又繼續(xù)喃喃:“那么,這些女子為何會讓兇手如此憎恨呢?”
應(yīng)青云:“據(jù)老鴇所言,紅云八歲被親生父母賣入青樓,從此在青樓中長大,很少出樓,也鮮少與外界接觸,所以不可能與外界之人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至于青樓內(nèi),都是些女子間的小爭端,不會到殺人這一地步。”
“對,青樓女子足不出戶,哪可能與人結(jié)什么深仇大恨。”封上上沉吟半晌,突然拍了拍掌道:“既然兇手不是跟紅云這個人有仇,也是隨意找尋殺害的對象,那我就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那便是兇手是跟紅云的身份有仇,他厭惡紅云的身份。”
應(yīng)青云抬眸,眼中激色一閃,“他厭惡□□。”
“對!”封上上點頭,“所以我懷疑其他的那些受害者也是□□。”
說到這里,她急迫地說:“大人,其實咱們有辦法驗證這個猜測是否屬實。您還記得我驗其中一副白骨的時候說的話嗎?”
應(yīng)青云一向過目不忘,立刻應(yīng)道:“其中一位死者的右手曾經(jīng)骨折過。”
“是的是的,”封上上略微激動,“我仔細(xì)查看過那具尸體右臂上的骨折傷,受傷時間大概在兩年前,我們可以去青樓里詢問是否有被贖走的姑娘曾在兩年前右手骨折過。骨折不算常事,查問起來應(yīng)該不算難事。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姑娘,那么,我們就能確定兇手的殺害目標(biāo)便是妓子,也能找到更多關(guān)于兇手的信息。”
應(yīng)青云一向平靜的臉上也難得出現(xiàn)一絲激色,立馬安排人手去青樓進(jìn)行詢問,然后便帶著封上上回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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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縣衙,吳為也正好從外面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向應(yīng)青云稟報:“大人,找到了!”
封上上和應(yīng)青云同時精神一振,便聽吳為道:“我們根據(jù)畫像去客棧一家一家詢問,終于在城中的悅來客棧問到了,客棧掌柜的一看畫像就認(rèn)了出來,說這人就住在他們客棧,姓王,叫王祝生,的確是個茶商,隨行帶了好幾輛馬車,里面都是各地收來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