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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初嘆氣,“頭疼,批不了,皇后娘娘幫我?!?
“那你好好歇著。”
謝及音坐到他剛才的地方,提起御筆,沾了朱砂墨,繼續批閱奏折。裴望初不想去內室歇息,隨意躺在她旁邊,枕著她的腿,拿起她批完的折子看。
“皇后娘娘真是仁慈,還叫他躬身反省……依我看,應該直接杖斃?!?
微涼的指腹落在他唇間,指端隱約有墨香,“噤聲,別聒噪?!?
裴望初從善如流地閉嘴,轉而含住她的手指輕輕忝/弄。
第78章 外室
洛陽城, 回春堂。
出了洛陽宮,她就不是駱夫人了。
駱懷盈打扮了一番,身上是布裙素釵, 臉上卻粉妝盈盈,嬌艷欲滴,兩相映襯,愈發顯得她可憐動人。
她按鄭君容的話,在回春堂買了三錢肉桂、三錢吳茱萸和三錢烏藥, 回春堂老板請她入內等候, 直至暮夜時分,終于等來了鄭君容。
鄭君容本是不想來的。
當年他利用駱夫人的好色, 只是為了在洛陽宮里站穩腳跟, 后來為了離開洛陽宮,又故意讓她懷孕,自那以后,便與她再無瓜葛。
可是白天在永巷里, 她皓腕如雪, 中間點著一顆胭脂痣,鬼使神差般叫他想起了許多本不該回憶的隱秘場景。
夜間榻上, 駱夫人愛玩, 偏又嬌氣,所以學了很多折磨人的手段, 就連鄭君容這樣能忍的性子也常會惱怒。可她縱有千般不好,一雙皓腕生得實在是美,據說當年魏靈帝因此對她寵愛非常, 還讓人給她造了一副綴著金鈴的手釧,專讓她在榻上戴。
想的多了,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回春堂前,待回過神,鄭君容轉身欲走,眼尖的駱懷盈卻三兩步跑了出來,自身后柔柔喚他:“鄭郎!我等了你好久?!?
鄭君容轉身,對上一雙盈盈似含淚的梨花目,情知自己是走不掉了。
“……那宅子冷清得像鬧鬼,我不敢去,一日三餐也沒著落,再這樣下去,恐要淪落到青樓討生活……鄭郎,你如今已是貴人,看在我為你懷過孩子的份上,求你可憐我幾分,給我個去處吧?!?
一代帝王也不曾架得住她的軟語相求,何況鄭君容。果然,他忍了又忍,克制了又克制,最終還是遂了她的意。
他問她:“你想要什么去處?”
駱懷盈睫毛微顫,輕聲道:“鄭郎如今這樣好了,想必已有夫人,若是夫人能容我,我愿做個侍奉她的妾室,若是夫人不容我,我愿做鄭郎的外室,只求能常與鄭郎相見便好?!?
鄭君容知道她心思活泛,不是個老實人,不愿叫她知道自己尚未娶妻,免得她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他故意說道:“我娶妻尚不到一年,夫人賢惠持家,我不想這么早納妾惹她傷心。待我在城中尋個宅子,先將你安置下,不知你可否愿意?”
“愿意愿意,自然愿意!”他如今已是天子心腹,再窮酸,置辦的宅子也肯定比朝廷拿來安置出宮嬪妃的好,駱懷盈道:“我想要三進的院子,院子要有池塘和秋千。想要檀香木的妝臺,黃梨木的床,床上要掛金綃帳……”
鄭君容深深嘆了口氣。
他哪有那么多錢給她買宅子,將朝廷賞給她的安置宅子賣了,又添了一百兩,另外在城中給她尋了一處宅子,只有兩進,沒有池塘,也沒有檀香木和金綃帳。
裴望初聽說了他買宅子的事,頗有些疑惑,“你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準備安身成家?可兩進的宅子也太小了,不妨再等一等,等朕收拾了這群倚老賣老的世家,挑個氣派些的宅子給你?!?
“不是成親……只是買來周濟一位故人?!?
鄭君容不好意思讓他知道駱夫人的事,故而閉口不談。
裴望初說要收拾這群世家,不是在說笑,欽天監里裁黜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只是一個開始,隨后,他將天授宮的心腹調入尚書省,準備重新梳理稅制。
自周朝覆滅,天下分裂以來,有財力的大姓紛紛筑起塢堡,既可以防御外敵,又能吸納弱勢的流民,將他們變成自己的附庸乃至奴隸。
奴隸無須交稅,許多良民為了避稅和求生,紛紛依附各大世家,因此朝廷的稅越收越少,各大世家卻吃得滿嘴流油。
轉眼到了七月,正是一年中天氣最熱的時候。
折子搬到涼亭,四角放置冰盆,盆中冰著幾樣茶水和瓜果。過了一個時辰,內侍要來更換,謝及音輕搖著團扇道:“只換冰盆即可,果子不必換了?!?
她從中挑了顆紅得發紫的葡萄,剝了皮,喂到裴望初嘴邊。
眼見著他擰緊的眉心緩緩松開,順勢靠在她懷里嘆氣。
謝及音低頭撫他的鬢角,問道:“什么事,叫七郎愁了半天了。”
裴望初將手里的折子讀給她聽,讀完后說道:“上個月我讓尚書省派人到各郡縣丈量土地,集類成冊,盤踞郡縣的豪族不配合,族中在朝為官的子弟又從上施壓,同一個縣,兩次土地丈量的數量竟能有七千畝之差。”
謝及音寬慰他道:“你想改稅制,對世家而言傷筋動骨,他們自然不愿意。此事貴在細水長流,急不得。”
“我若不著急,他們當我不在乎?!?
“你若太著急,小心逼反了他們?!?
裴望初靜靜抱著她不言語,她穿著清涼滑膩的冰絲錦緞,微風掠過她的裙擺,吹在臉上時有幾分清涼意,裙尾的桃花顫顫開綻,如有幽香襲來。
“如今這般就很好,我能日夜守著殿下,可人難免貪心,得了眼下,便想要以后……若是想要以后,便不能縱著這群世家納財于內、交游于外,霸凌鄉野、把持朝堂。朕既做了大魏的帝王,就不能做他們的傀儡?!?
“我明白你的心意,巽之,”謝及音低聲與他說道,“但你我都還年輕,往后還有幾十年,徐徐圖之,總會有這一天,是不是?”
比起激進的改制,眼下她更關心他的身體。
太醫署隔兩日即來診脈,說陛下的脈息一旬比一旬正常。裴望初自己也懂如何調理,天授宮秘不示人的房中術被他用到了極致,每晚沐浴后走向床榻時,謝及音都覺得雙腿在微微打顫。
是極/歡/愉,也是極辛苦,有時雙手攀在床沿上,連 /口耑/ 息也牽動全身的經脈。
“再高一些……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