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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宮主為何要給衛家供糧?”
裴望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心中隱約有猜測,但是眼下卻不敢斷言。他一直以為宗陵天師的所作所為大多是他自己的意思,現在看來倒也未必。
裴望初道:“這些糧食交給你守著,待殿下出城,與這兩千騎兵一起交予她。”
鄭君容應下,“好,一切聽師兄的。”
衛家丟了糧食,更加人心惶惶。
衛時通氣得舊傷復發昏死過去,醒來就聽見家婢在暗中商量搜刮些錢財逃跑,他掙扎著起身,要拔劍刺死她們,那幾個婢女嚇得痛哭流涕,將罪責都推到了謝及姒身上。
“奴婢們見公主殿下把成箱的珠寶往外運,主子尚且如此,都覺得衛家沒了指望,這才一時糊涂,請公子饒命!”
衛時通聞言,氣得連劍都要拿不穩了,“此話可當真?謝及姒她敢……”
幾個婢女忙不迭磕頭,“都是奴婢們親眼所見,如今公主房里的珠寶箱已經空了!”
衛時通便顧不得她們,提劍去找謝及姒,在窗下聽見她與召兒說話,隱約聽見“糧食”“出城”的字眼,瞬間暴怒,一腳踹開了房門,提劍便要殺她。
謝及姒嚇得花容失色,驚叫著往外跑,衛夫人聞訊趕來,命人攔下了衛時通,罵他道:“如今你父兄生死不明,你因受傷才躲過一劫,不低調求保全,這又是在鬧什么?”
衛時通提劍指著謝及姒,恨聲道:“這倒要問問佑寧公主,將我衛家有糧這件事告訴了誰,又將滿箱的珠寶都送給了誰?!?
謝及姒咬死不認,只說珠寶都被自己送回了公主府,雙方鬧得僵持不下,衛夫人也難以勸解,幸虧符桓及時趕了過來,奪過了衛時通手里的劍。
“公子重傷未愈,應當保重自己?!狈竸竦馈?
衛時通道:“難道就讓我眼睜睜看著此毒婦害我衛家嗎?我如何甘心!”
符桓看了一眼躲在召兒身后惶恐不安的謝及姒,眼里浮現出一點幸災樂禍的笑。他對衛時通道:“不如先將人看管起來,待公子身上的傷好些了再處置也不遲。”
衛時通確實覺得傷口疼得有些受不住,聞言點點頭,指著謝及姒道:“先把她關進柴房里去,等我養好了傷,再來算這吃里扒外的賬!”
第57章 妥協
柴房里又濕又冷, 灰塵遍地,角落里有兩只碩鼠在打架。
謝及姒哭了一陣,又罵了一陣, 可是沒有人理她。今朝天子已亡,她這個嫁入衛家的公主如同落了毛的鳳凰,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可她不想死在這骯臟的柴房里,她要想辦法逃出衛家,逃出洛陽。
傍晚時分, 衛家的粗使婆子來給她送飯, 竟是一碗落了穢物的酸粥。謝及姒氣得連粥帶碗摔在門上,這動靜驚動了符桓, 他提著一個雙層食盒, 盒里裝了兩葷兩素、四樣茶點,跑來柴房看謝及姒的笑話。
符桓捏起一塊茶油酥咬了一口,將剩下半塊遞出去,問謝及姒:“聽說公主殿下最討厭茶油的味道, 現在呢, 是更討厭茶油還是更討厭酸粥?”
謝及姒餓了一天,心里恨得牙根癢癢, 可她深知符桓的為人, 一向吃軟不吃硬。于是她深吸幾口氣,壓下脾氣, 伸手去接符桓手中的茶油酥。
符桓卻手一松,那半塊茶油酥掉到了地上。
“符桓!你欺人太甚!”
謝及姒氣得撿起一塊碎柴砸他,符桓避開, 攥著謝及姒的手腕將她壓在唯一算得上干凈的八仙桌桌面上,開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看來公主殿下還有的是力氣, 與其摔碗砸東西,不如來做些快活的事?!?
謝及姒掙扎不從,“在這種地方,你也不嫌臟!”
符桓笑得嘲諷,“我都不嫌你臟,還會嫌地方嗎?”
他每次都進得十分蠻橫,疼得謝及姒咬唇落淚,今日比往常更加屈辱,八仙桌吱吱呀呀地急晃,她又疼又餓,目光落在擱在桌子另一端的食盒上,有些不堪地閉上了眼睛。
這樣屈辱地活著,真不如死了痛快,可她又不甘心死得這樣窩囊,即使要死,也該拉著衛家人和符桓一起陪葬。
符桓掰過她的下頜,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笑她道:“你哭什么,眼淚要往該流的地方流,不然我不快活,你也不好過,是不是?”
謝及姒銀牙暗咬,緊了又松,半晌,突然啜泣低聲道:“我錯了……”
符桓動作微微一頓,“公主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錯了……”
謝及姒攥緊了掌心,壓下滿腔的恨意,淚眼朦朧地望著符桓,顫聲道:“當年我為了排擠皇姊,派人在符珠姑娘沐發的皂角里放了傷發的藥物,致使符珠想不開自盡……是我做錯了,我應該悔罪?!?
符桓聞言沉默了半晌,忽而一笑,“你究竟是真心悔過,還是因走投無路而妥協,希望我放過你?”
謝及姒咬唇落淚道:“若非落到今日的境地,我也不能體會符珠姑娘的苦處,你若不信就算了,就讓我死在這里,去地府給符珠姑娘賠罪好了!”
符桓未應聲,依然掐著她的腰,只是動作和緩了許多,竟也能讓謝及姒從中得到幾分滋味。
許久之后,符桓從她身上爬起來,背著她整理好衣服,將食盒里的粥和菜端給她。
謝及姒顧不上覺得屈辱,將長發撩至耳后,接過碗筷開始大口吃飯。符桓走到她身后,掌心落在她衣衫滑落的肩頭,感受到謝及姒的身體狠狠一顫,他有些惡劣地笑了笑。
他抬手為謝及姒整理好衣服,叮囑她道:“公主應該保重身體,此處僻靜無人打擾,正適合靜心悔過?!?
“你還會再來找我嗎?”謝及姒停箸問道。
符桓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公主希望我來嗎?”
謝及姒可憐兮兮地說道:“若是連你也不管我,衛家人會活生生餓死我的?!?
符桓聞言,面含嘲諷地笑道:“公主既然能放下身段來做皮肉生意,怎么會被餓死呢?你放心,我會再來的。”
從那以后,符桓幾乎每隔一天就要來一次。如今的衛家幾乎是他說了算,底下的人看見什么、聽見什么均不敢置喙,只低著頭,將沐浴的熱水一桶一桶送進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