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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海盛也沒想到,這么年輕的女子,張嘴就說起陳年往事,她是從何處聽來的的?難道是司徒晟告知她的?
只是這婦人太沒分寸,她平白說起這些長輩往事干嘛?難道她就不怕司徒晟跟著一起丟人嗎?
他立刻怒道:“你……你這婦人,血口噴人!溫氏得了惡疾,被楊家休了,管慧茹何事!”
楚琳瑯看向了他,冷冷道:“陶大人,您身為兄長一心維護妹妹,固然叫人佩服。可這些往事,并非全無證人。我不巧手頭便有些,若你不服,我們明日就去衙門投案,審一審當年之事。你明知她對司徒晟都做了什么,卻縱容著她跑到我的府門前,在大喜的日子,給我們夫妻添惡心,想要我們顧全所謂的名聲囫圇認下,那是不可能的!她不要臉非要跪,還請換個地方,我嫌她的血臟,污了我家的踏石!”
說著,她全然不給太子岳丈面子,竟然喚來了家丁,要接清水潑灑路面,免得濁氣難聞,熏到了府上貴客。
陶慧茹今日唯一的失算,就是這楚琳瑯在大喜的日子不去洞房坐床,卻拎著嫁衣跑來跟她對峙。
這楚氏的潑辣難纏,她是徹底領教過的。這婦人出身低微,全無大家閨秀的矜持,更是百無禁忌。
楚氏居然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起她當初勾引楊毅的往事,若是再跟她如此對峙,這婦人可是什么難堪都能給她喂下的!
她剛要起身,家丁一桶桶水已經潑灑過來,不光灑了陶慧茹一身,就連一旁的陶海盛和陶贊也迸濺了得衣袍盡濕。
陶海盛何曾如此丟人?正要跟楚琳瑯咆哮,卻看見楚琳瑯的身后,站著一個瘦弱的中年女子。
他看著眼熟,定睛細看,赫然正是當年的楊家兒媳婦——溫氏。
原來方才觀禮之后,溫氏本該回房,可不知為何,她有些躁動不安,來回地游走在府宅花園里。
服侍她的侍女都得過司徒大人的吩咐,只要沒有危險,誰都不得限制溫氏在府內走動。
結果就這樣,府門前的躁動也吸引了溫氏走了過來,正將門口的一幕映入眼中。
陶慧茹那有些衰老的面龐映入溫氏眼簾時,就好似一把匕首,正刺入她的心。
將許多忘掉的往事散盡迷霧,盡數勾起。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在她面前一向伶俐,處事圓滑的陶氏,跪在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腳邊痛哭哀求著什么。
而那個新嫁娘卻不為所動,居高臨下,冷冷申斥那兄妹,罵得他們滿臉的狼狽,招架不住。
溫氏一時又分不清現實夢幻。
這身穿嫁衣的女子,不就是她渴望成為的樣子嗎?可以從容鎮定地應付陶慧茹這個心機深沉的毒婦,而不是像她一樣,歇斯底里,只能絕望舉刀,殺死了她曾經心愛的男人……
溫氏當年發瘋,除了生子之后,被楊家排擠的抑郁之外,更多的是,她自我的厭惡,她恨自己為何行事沖動,在那等情況下,控制不住理智的傷了楊毅。
楊毅當時胸口淋漓冒血,溫氏真以為自己殺人了,一時受了太大的刺激,以至于行為癲狂。
這也是楊毅后來將她接到身邊后,她刻意遺忘了往事,便病情轉好的緣故。
親眼看著楊毅還活著,又忘了那段痛不欲生的往事,她便可以安然躲藏在歲月靜好的角落里,當做什么痛苦都不存在。
可是就算她刻意忘記,在記憶的一角,總是有個小小的身影,圍繞著她打轉。
那小孩叫她母親,給她洗衣做飯,還會給她捏許多好看的泥人,講著他看到別的孩子有母親時,心內的艷羨。
可如今他找到她了,就會一直陪著她。那么小小的身軀,抱著她的時候,卻像一對溫暖有力的羽翼包裹著她,給她片刻安寧。
所以她也會在這孩子睡著的時候,偷偷親親他的臉頰,就好像在許久許久以前,她也曾這般親吻過襁褓里的嬰孩……
只是后來,這孩子卻不再見,她恍惚在夢里見到他,依稀想起自己似乎有個兒子。
不過最近,有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又總出現在她面前,他會細心地給自己剪指甲,洗臉,還會坐在她的身邊,給她捏泥人。
每當看到這個年輕人,她總是會不自覺想起那個曾經在她身邊陪伴的孩子……
他也會叫她“母親”,說他找了她許久了,他會一直陪著她的身邊,母子再不分離。
所以,在認出了陶慧茹,所有陳年往事爭先恐后襲來。
溫氏卻第一次不再糾纏與楊毅的情愛生死,而是想起,自己的確生了個兒子,他眼睛很大,透著無盡的靈力。他的祖父給他起名叫戒行。可是溫氏一點都不喜歡,她給他起了個小名,叫“晟兒”,寓意著旺盛的精力,還有光明的前程。
她要她的孩兒不必像她一般軟弱,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兒……
可是她的孩兒現在在何處?她為何看不到他?
想到這,她踉蹌走到了陶慧茹的跟前,沖著她痛苦喊道:“陶慧茹,你要跟我搶丈夫,便拿去好了。我只求求你,不要在人前裝得關心照顧我,更不要刻意接近我!我搶不過你的,你要什么,都拿去好了。可是你得將兒子還我,他還小……他不能沒有母親!我都不要了,我要我的兒子!”
第125章 金佛開光
這痛苦的哀求, 讓原本裝柔弱的陶慧茹猝不及防。
她那虛偽的哀求,在溫氏如泉涌的眼淚前,顯得一文不值。
一旁圍觀的人, 終于收起了對陶氏一人帶大兒子的同情, 想起了她當初是如何害得溫氏與襁褓中的兒子分離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陶氏當初若不是爭搶楊毅, 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可憐地步?如今繼子大喜的日子, 她卻拉著兄長兒子跑到人府門前鬧著認親?
究竟是從何處借來的臉皮,行此寡義廉恥之事?
一時間,再無人爛好心,跑來和稀泥了。畢竟勸司徒晟原諒逼瘋迫害母親元兇, 只怕會被雷劈, 太造孽了!
陶慧茹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司徒晟居然尋回了溫氏。
這個瘋女人, 口無遮攔, 哪管人前人后?是什么都會說出來的!
她有些慌神, 只能盡量柔著嗓道:“溫妹妹,你病了,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么……”
可這一句姐妹相稱, 卻徹底刺痛了溫氏。她有些瘋癲顛地一笑:“妹妹?好一句妹妹!你千方百計與我姐妹相稱, 卻在我夫君和叔伯兄嫂面前有意無意地說出我跟你抱怨之言, 引得楊毅頻頻與我吵架,我被楊家的親眷愈加排擠。我竟然毫無察覺, 還以為你只是無心之過!直到我看到你衣衫不整,和楊毅躺在我的婚床之上, 我才明白, 你竟然是這等心思!陶慧茹!我搶不過你, 便將人讓給你好了!求求你,說服楊毅,讓我帶走我的兒子吧!晟兒沒了我,會過得很苦很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