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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罪己詔,已經為楊巡平反,那么贊兒理應受到楊家后裔的榮光。
可司徒晟推拒了侯位后,陛下也沒有松口欽定陶贊為侯位的繼承人,更沒有對陶贊有任何封賞。
陶慧茹有些坐不住了。當年出賣楊家也好,后來算計司徒晟和楚琳瑯也罷,都是她一人主意,跟贊兒有何相干?
若是這般無聲無息下去,頂著陶姓的贊兒,豈不是與楊家的隆寵徹底無緣了?
就算司徒晟恨她入骨,有心報復她,她也得逼著司徒晟認下陶贊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抱持著這樣破釜沉舟的想法,陶慧茹再不顧大家禮儀,也全失了修行人的云淡風輕,便是豁出去一切,在門口大聲嚷嚷了起來:“他司徒晟既然承認自己是楊巡的嫡孫,為何不肯認下弟弟?楊家凋零,只剩下兩兄弟更該相依為命!難道他榮華富貴,便有不認親弟的道理?楊巡老老將軍的在天之靈,豈能瞑目?”
陶海盛也被司徒府上的下人阻攔得氣極。
他這個妹妹命苦,全拜楊毅所賜!自己一個人含辛茹苦養大個孩子,豈是容易的?
如今好不同意等到陛下為楊家平反,妹妹好心想讓他們楊家兄弟相認,司徒府的下人卻狗仗人勢,將妹妹母子攔了下來,真是豈有此理!
于是他也是大聲呵斥七爺他們,嘴里都是狗奴才,狗眼看人低一類的話。
司徒晟當初婉拒陛下侯位封賞,便是存著吊出陶慧茹的心思。
這毒婦滿心奸詐,若是任著她匿在暗處,豈不是留下隱患,便留下個香甜誘餌,引得毒蛇出洞。
不過司徒晟還是低估了他這個繼母的鉆營心眼和臉皮的薄厚。
她居然抱著這般趁著婚禮,在人前大鬧的心思,打算逼著他認下陶贊這個弟弟。
司徒晟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有兩個女人的心思,他有些琢磨不透,一個是他的摯愛琳瑯,另一個就是他這個出人意表的歹毒繼母了。
想到這,他對抱著歉意對琳瑯道:“你先回洞房,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他原本立意要給琳瑯一個盡善盡美,不留遺憾的婚禮。誰知還是被臭蟲纏身,鬧上門來。
琳瑯明白他的意思,卻沖著他微微一笑。自己又不是妙齡的少女了,豈會在意這種婚禮完美不完美之說?
再說,會一會陶慧茹那毒婦,可比在洞房里坐床獨守有意思多了!
想到這,她落落大方道“你我已拜過天地成禮,我是你的妻子,既然是這宅院里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你不必跟她對峙,去陪客人飲酒去吧!”
司徒晟皺眉,不想讓她一身喜服去處理這類腌臜事,可是琳瑯卻低聲道:“不管怎樣,她都曾經頂了你繼母的名頭,如此場合,諫官不少,都盯看著你的言行。我不是朝官,無知婦人一個。他們可沒立場挑我的毛病。你只管飲酒去,乖,聽話!可別過來,你來了,我就不好收場了?!?
看她跟哄孩子一般的語調,司徒晟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可看她急不可耐要去門口的樣子,他到底是點頭,轉身去了宴席。
而琳瑯則是轉身,將遮蓋臉龐的珠簾徑自挑開,對身后的冬雪和夏荷道:“走,上門口看看是哪一個沒臉沒皮,這等日子跑來沾親帶故!”
當一身繡金喜服的琳瑯出現在門口時候,陶海盛在妹妹的攛掇下,正臉紅脖子粗,扯著七爺的衣領子高聲喝罵呢。
一旁圍觀的賓客也有不少。
七爺礙著他是文官,更是太子妃的親老子,倒是不曾擰斷他的手腕子,只是木著臉,任著他扯衣領子罵。
楚琳瑯看了挑細眉揚聲道:“陶大人,可是最近心火太旺,怎么跑到我府上來呼喝罵人了?”
陶海盛,轉頭看到新娘子居然出現在門口,便是一愣,突然也是想起,這畢竟是人家的婚禮,他這般高聲呼喝,有些不給主人面子了。
不過他現在可是堂堂太子的岳丈,心里有底氣得很,所以看見楚琳瑯走來,也是余怒未消道:“還請楚夫人贖罪,并非我有意攪鬧婚禮,實在是你府上的下人沒有眼色,攔著我的侄兒和妹妹不讓進。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真是不罵不行!”
楚琳瑯走過去,親自替七爺理了理凌亂的衣襟,然后又是恭謹向七爺福禮道:“七爺,您當年跟著楊老將軍出生入死,就算老將軍替你請命了府宅官位,您也婉言謝絕。猛將隋七千夫斬的盛名,當年軍中誰人不知?當年您救了司徒大人從戰場九死一生歸來,他原本是想要將您當父輩長輩一般,養老送終的。可您卻是閑不住,非要在府里擔著差事,今日被人如此粗魯謾罵,是我與司徒兩個小輩不周,讓人誤會您是我府上下人了!”
她此話一出,頓時讓周圍的人一片嘩然。這司徒府上,果然臥虎藏龍,就連看著像車夫門房的老頭,竟然是昔日楊將軍身邊的功臣部將。
而如今,司徒夫人對這老者有多恭謹,就顯得方才陶海盛有多么的粗俗無禮。
陶海盛也萬萬沒料到,方才被他一口一個狗奴才叫著的黑瘦老頭,竟然是司徒晟的救命恩人,是在府上養老的。
第124章 揭破迷霧
陶海盛方才狗奴才罵得太順口, 一時有些騎虎難下,只能訥訥回轉道:“是我無禮了,以為他是下人……早知這位是楊老將軍身邊的貼身部將……”
不待陶海盛說完下臺階的話, 楚琳瑯已經轉身看向了陶慧茹, 語調清冷道:“忘塵居士,且不論陛下一早就讓你去了廟庵清修, 你不適合再踏入紅塵, 就算你不是個出家人,也不該出現在司徒府宅上!”
陶慧茹當初是在太子的幫襯下,違抗了圣命,隨后更是一走了之, 若真被陛下論處, 抗旨之罪難逃。
不過她心里并不太慌。因為她已經從陶海盛那里知道,老皇帝腦中風越發嚴重, 已經口眼歪斜, 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時候, 皇帝就是風中的蠟燭,勉強熬度罷了,哪里會管顧她在不在廟庵這種小事!
如今太子已經開始掌控實權, 雖然她跟太子夫妻關系不睦??伤吘故翘昭沛挠H姑姑啊!
只要有哥哥撐腰, 陶雅姝總不能還沒當上皇后, 就迫不及待地殘害自己的親姑姑吧!
今日就算再被抓回到廟庵里,她也全豁出去, 非得讓司徒晟親口承認了陶贊的兄弟身份不可!
贊兒無辜!他可什么壞事都沒有做,理應承襲侯位, 為楊家延續香火!
想到這, 借著楚琳瑯的話茬, 陶慧
茹撲通一聲跪在了新娘子的面前,滿臉泫然若泣道:“琳瑯,千錯萬錯,都是我之錯。你和司徒晟那孩子要殺要剮都使得。你莫要因為怪我,而遷怒贊兒,他可是一心敬愛他的兄長,一直都為自己是我公公的孫兒自傲!今日他央著我們做長輩的帶他來,也是要給兄長一份祝賀,別無他意??!”
陶慧茹是慣會裝柔弱的,她哭得凄楚,身段軟得不行。
按照道理,她還真是楚琳瑯的長輩,作長輩的跪晚輩,到哪都說不出道理來。
琳瑯若是懂事識大體的,應該立刻攙扶起陶慧茹,平息了紛爭,讓丈夫的異性兄弟進門飲一杯水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