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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親時,也有宮中女官受封,然后嫁過去的先例,既然如此,莫不如在太后的身邊挑選個可靠的,加封嫁過去就是了。
可是太子最后敲定的人選,卻并不是太后身邊的女官,而是經常入宮陪伴太后的新梅宜人楚琳瑯!
按太子的原話:“如今我大晉邊關連連得勝,不必進獻金貴女子卑躬屈膝。新梅宜人,得太后與陛下寵愛,與親孫女無異。她人長得嬌媚,又是嫁過人,會伺候男人的。她那么會拍馬逢迎,左右逢源,游走權貴間,又是福氣罩體的,去了荊國,豈不是如魚得水,正有了用武之地?”
于是這道詔令頒布,只待楚琳瑯回轉京城,便受封為“多福帝姬”,嫁往北地。
三皇子聽到消息后,即刻派人給司徒晟送信。只是他的三皇子府也被封了,這封信送出的很是不容易。
眼下京城里到處都宵禁戒嚴,雖然有重臣在朝堂上大鬧,可太子不松口,誰也見不到陛下。
眼明心亮的人都知道,太子這是要提早一步登基,只差找到玉璽金印,就能順利繼位了。
“怎么辦?你我現在回京,就是肉入狼口,陷入被動。而且三皇子那邊應該卻是兇多吉少。一旦太子繼位,他第一個就不會放過自己的這個突然冒出爭寵的弟弟。”
而且太子最恨的,恐怕就是屢屢跟他作對的司徒晟了。
不然好端端的,太子為何會想到將她嫁到荊國和親?恐怕就是知道了她與司徒晟有私情,所以太子要將她送到荊國權貴那里被糟蹋。
這也是對一心主戰的司徒晟最大的折辱。
司徒晟又將信看了看,低聲道:“你不能回京,且先跟我母親一起去嶺南吧,待時局穩定了,我再去接你回來。”
楚琳瑯當初送走溫氏的時候,怕她被京城故人認出,所以并沒有將她送入京城,而是吩咐冬雪先在京郊租屋,秘密安置了溫氏。
而司徒晟也很認同楚琳瑯的做法,便也讓冬雪如此行事。
如今看,這么做倒是免了溫氏落入到太子的手中,也算有了從容退路。
可是楚琳瑯卻不同意 ,溫氏自然要去嶺南,可她哪也不走,就是要陪在司徒晟的身邊 。
看司徒晟還要說服她,她徑直伸手握住了司徒晟的手:“這等關頭,你若出什么事情,我也能在旁想想對策,我若走了,你不怕我急死?不必勸了,你趕緊想辦法見見三皇子,想想應對之策吧。”
說到這,她想了想又道:“眼下的情形,最怕太子一不做二不休,犯下弒父篡權的惡事。可是依著我對太子的了解,不是到萬不得已,他是絕不會這般做的。”
司徒晟挑眉問:“為何會這么說?”
楚琳瑯苦笑了一下:“之前陛下壽辰的時候,別的皇子進獻的都是奇珍奇巧的玩意。唯有太子進獻的,是他和太子妃合力,一個寫,一個繡的百福屏風。陛下當時還夸贊了太子,說太子雖然政務不太長進,然而至孝之心,卻堪為長子……”
司徒晟并沒有聽出這話有什么稀奇,無非是陛下有心給太子些面子,隨便不走心地夸夸太子罷了。
楚琳瑯搖了搖頭,知道司徒晟是個從小到大,都不在意父愛的。
雖然他沒有從楊毅那里感受慈父之愛,可他的祖父卻完美妥帖地承襲了父親的職責。
所以司徒晟恐怕沒法理解太子對陛下一直渴望的那種被父親認同的滿足感。
當陛下夸出這一句時,坐在太后身邊的楚琳瑯可看得分明,那太子的眼角都濕潤了,差一點就當著諸位皇親的面前哭出來。
如此渴望父皇認同的太子,豈會親自下令弒君。他最希望做的,應該就是早早繼位,然后做出一番明君政績,給在病榻上不礙事的父皇看,看他當初偏心得有多么離譜!
司徒晟聽了楚琳瑯的這一番分析,也聽出了幾分道理。
在帝王韜略,人心把握上,司徒晟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像這類兒女親情相處,并非他之擅長,卻是楚琳瑯最懂的。
聽了她這么一說,司徒晟倒是明白了太子的軟肋心結。
這就是想得到爹爹表揚的廢物兒子嘛!一心要作妖,干出點事情來,在無視他的爹爹面前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這廢物是一國的太子,他能作的妖可能會掀起血雨腥風,讓人家破人亡了。
想到這,司徒晟低低道:“你偷偷去尋冬雪她們,我先去見些人。”
楚琳瑯知道他此時有許多要緊事要做,她就算留下也萬萬不可拖了他的后腿,當即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吩咐道:“太子能穩立人前這么多年,陶家才是他最大的依仗。然而上次太子被陛下厭棄,陶家并沒有全然站在太子的跟前。你要跟三皇子講,這個時候,他們夫妻要爭取陶家,而不是逼著陶家坐偏板凳……”
司徒晟點了頭,卻忍不住看著她道:“你從頭到尾,似乎都不太擔心自己要和親的事情啊!”
楚琳瑯微微一笑,目光堅毅地看著司徒晟:“我的男人又沒死,我何必擔心自己會被逼著改嫁?”
司徒晟也笑了,他低頭抱住了琳瑯,在她的臉頰上狠狠親吻了一口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楚琳瑯跟他在驛道邊分手,看著他帶人匆匆騎馬而去。
冬雪是在她京郊別院相鄰的村子安置好的溫氏。
這里風景秀美,經常有外鄉的文人墨客來此借住,臨摹山水。
所以她們住下,也無人稀奇打探。
楚琳瑯看過了溫氏,因為用藥妥善的關系,再加上她這么多年接受的照顧還算妥當,所以情緒上并無什么起伏,每日喜歡繪畫,畫得滿屋滿墻都是。
另外她還很喜歡擺弄一組隨身的小泥人。
那些小泥人一看就是年代久遠,都盤得油光锃亮了。其中有一個是母親懷里,抱著一個花生米大的襁褓小娃娃。
看著那略顯幼稚的捏制技藝,楚琳瑯一下子就猜到,這是司徒晟小時候捏出的作品。
看琳瑯在打量,她微笑道:“好看嗎?我兒子給我做的。”
楚琳瑯知道她大部分時候,記憶都是停留在了嶺南的少女時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