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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彪一身水師戎裝,看起來面色不善。
楚金玉一看他回來了,也是正好,急忙過去問:“官人,你怎么回來了?你可看到了三妹妹?”
楚金玉的意思是鄭彪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方才出門離開的楚琳瑯。
可是鄭大官人卻以為,自己的婆娘是在問有沒有在京城里抓到人。
想起這事兒,他就憋一肚子的火!
原來鄭彪當初接了上司調令,去京城里護衛京城女學學子游船,順便又受了老丈人的托,去京城抓自己那失婚的庶出小姨子。
本來這事兒也不費勁兒,而且老丈人還承諾,到時候要給他些辛苦銀子,他也樂得將那倒霉婦人抓回來。
可誰想,等到了京城,他一路打聽著楚琳瑯的下落,在楚琳瑯住過的幾個宅子挨個問了個遍,最后才算是問到了侍郎府。
鄭彪當時站在侍郎府石獅子門前就是有些心驚,覺得闖入這等官員的府宅子里抓人,是不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
等他打聽到楚娘子辭工不干了,才長出一口氣。
可接下來公務纏身,他也來不及再去尋人,只能回去碼頭復命,等著護送貴人出發。
直到鄭彪遠遠瞥見楚琳瑯跟一群貴女立在船頭談笑寒暄,才又大吃一驚。
結果一問之下才知,原來這船貴女就是他們水師這次要護衛的對象,而那位楚娘子也是容林女學的學子。
他這才明白自己的小姨子居然手眼通天,有這等人脈手段!
她一介商戶庶女,居然能跟未來的皇后——陶家貴女站在一處談笑風生。
想到自己若是聽了自家娘們和蠢岳父的話,貿貿然上去抓人,豈不是要惹得什么天大的麻煩?
這一路上,鄭彪有心跟小姨子說句話,打聲招呼,卻苦于沒有機會。
因為他們這些押船的護衛沒有令牌,靠近不得那艘女眷方舟,只能呆在軍船上。
好不容易等到了地方,楚琳瑯又不知去了哪里。
鄭大官人尋思著她應該是回楚家了,這才趁著換崗急急跑回來,免得自己那蠢婆娘跟著老丈人犯傻,白白得罪了她的庶妹。
結果一進門,看見楚金玉問他有沒有抓到人。
鄭大官人想起自己在京城找人,跑細了兩條腿,又白忙乎了一場,還差點得罪人連累自己的仕途,登時生起無名火。
他在家是打慣了人的,如此心情不好,順手便賞了楚金玉一記嘴巴,同時嘴里不干凈地罵:“看你娘的看!破差事差點累死老子!”
楚金玉也沒想到,這人居然站在她娘家的地界也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
心里存著的積怨頓時涌起,仗著在娘家,她不依不饒地跳起來去抓鄭大官人的臉,嘴里哭喊著“為何進門就打人?我便不活,跟你拼了!”
鄭彪也沒想到被打服了的老婆會突然奮起反抗,登時被抓花了臉,疼得他伸腿要踹人。
結果大娘子奔過來護女兒,卻被自己的二女婿踹了一記窩心腳,疼得她倒地哎呦呦地叫!
恰好趕上楚人鳳帶著兩個狐朋狗友一身酒氣歸家,一看自己的母親被踹,又是一聲喝罵,操起門口的扁擔過去打他二姐夫。
一時間,楚家的廳堂雞飛狗跳,鬧著要和離的哭喊聲不斷……
楚淮勝也沒想到,家里風云突變,只頃刻間就雞飛狗跳,好好的一桌晚餐沒吃幾口,就被二女婿給掀翻了。
他也是氣得跳腳開罵,頭痛不已!
再說楚琳瑯,帶著母親去醫館上了藥,又讓郎中給母親診了診脈。
郎中說孫氏似乎飲食不善,氣血虧損,而且她最近感染了風寒,總是郁氣不散,略微咳嗽,需要好好服藥將養。
等郎中開了藥之后,楚琳瑯不方便帶母親去女學貴女們落腳的行館,便去了城中的一家客舍包了一間房。
孫氏滿心擔憂的都是女兒與楚淮勝交惡的事情,一時愁苦得不得了。
她一邊輕聲咳嗽,一邊問琳瑯要不要回去給楚淮勝認個錯。
楚琳瑯正在給娘親的脖頸抹藥,聞聽這話,只是滿不在乎道:“我又不靠他過活,他原不原諒我又如何?”
琳瑯白皙的皮膚就是承襲自孫氏,可是現在孫芙雪白的后脖頸已經被燙得殷紅一片。
琳瑯心疼極了,她后悔了,方才在楚家怎么只飛過去一只鞋?
她應該將剩下的半盆湯都扣在楚淮勝的頭上!
除了新燙的傷,在孫氏的右肩上還有個粗糙的烙印。
聽娘親說,這是她小時被拐子烙的。
那時拐來的孩子要分給幾個人牙子,他們挑好人,就要用船運出去,買家為了避免混淆,事先用這小烙鐵往選好的孩子肩頭烙,加以區分。
有的一道,有的兩道,就好像給羊圈里的牲畜打印子一樣。
娘親生得美,所以她是被花船的老鴇挑去的,受的烙鐵印記也比別人的輕些,但到底是恥辱的烙印,在肩頭消散不去。
而現在,舊痕未去,又添新傷,娘親的肩頭脖頸又多了許多燙傷血泡。
琳瑯以前收到娘親的信,總是報喜不報憂,可是現在無論她說什么楚家還好,琳瑯也絕對不會信了。
那一家子人,大娘子善妒,精于算計,楚淮勝又為人市儈薄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