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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公天生心眼窄,對當初當眾給他難堪的丫頭片子可記仇呢!
所以司徒晟提出要讓自己那位蚯蚓爬字的女管事跟那些貴女一起上課時,齊公腦子搖成了撥浪鼓,將楚氏貶損了一番,而他講給兒子那番嗆人的話,其實是司徒晟這小子當初用來嗆他的。
齊公當時被擠兌得胡子撅起老高,一時說不出話,便原封不動將此話砸了自己親兒子一臉。
如此一來,因為父親引薦的緣故,雖然這楚氏的出身實在不怎么高,而且如今還是侍郎府的管事下人,那齊景堂的夫人華氏也是面帶笑容,以禮相待。
此處男賓與女賓是分開的。司徒晟留在前堂與男賓寒暄,詩文歌賦一番。
而楚琳瑯則在華氏的引導下,來了容林女學的正堂。
此處已經坐了十幾個妙齡少女,一個個衣著華貴不俗,便是慕名準備應試入學的考生們。
華氏知道楚琳瑯入京不久,她之前的丈夫好像只是個六品的文官,也接觸不到這些貴女,便微笑挑揀幾個重要的介紹給她。
其中端坐在眾女環簇下的那個容貌不俗,氣質端雅的女子,乃是太子外祖永寧公最小的嫡孫女陶雅姝。
此女芳齡十七,卻一直遲遲未有婚配,據說長相跟她的姑姑——那位仙逝的陶皇后,也就是太子母親有著七分相似。
所以別人揣測,陶公一直扣著陶雅姝不許配人,應該是想讓孫女入宮,以慰陛下思念亡妻之苦,再續陶家皇親國戚的盛寵輝煌。
不過若是按著入宮的貴人培養,原也不該來此書院,好像是陶小姐本人慕名書院夫子才學,懇請祖翁,這才得以入書院陶冶情操的。
畢竟那仙逝的陶皇后據說也是個曠世才女,多學些,總有益處。
而能與這位陶小姐旗鼓相當的,便是另一位光彩明艷的云秀小姐了。
她的來歷也不俗,乃是宮中正得寵的靜妃娘娘的侄女,早先得了陛下的封賞,年僅十二歲,就得了個宜秀郡主的封。
除了這二位,其他公卿人家的女子也有幾位,總之個個出身不俗,儀態落落大方。
當聽聞齊翰林的夫人華氏介紹,這位后來的美貌靈秀女子居然只是個侍郎府的管事時,芳齡十六的宜秀郡主先忍不住咯咯輕笑:“華夫人真是太客氣了。我們都是來學堂修學的,您何必安排個下人給我們,我們又不是沒帶丫鬟伺候?”
她這話一出,除陶小姐以外的幾個小姐們也都捂嘴淺笑。
華夫人輕聲咳嗽了兩聲,看了看在她身旁一直寵辱不驚,微笑淡定的楚琳瑯,出聲解釋道:“郡主誤會了,她與諸位小姐一樣,也是來此求學的。”
此話一出,四座安靜,諸位貴女們面面相覷,疑心華氏在開玩笑。
宜秀郡主更是毫不客氣道:“能來此求學的女子都是何等身份?你們卻弄個管事下人來與我們同席,莫不是要折辱我們?”
第51章 入學之考
聽了宜秀郡主的刁難, 楚琳瑯低頭揚了揚眉,她早也想到這點,覺得自己并不適合。
既然如此, 倒也不必讓書院主人為難, 她識趣告退就是。
可就在這時,有老邁聲音傳來:“犬子當年立此書院, 初衷是廣納天下貧寒子弟, 盡可得一修習之處。易林男院與容林女院的名字合并一處,便是‘積木容易成才之意!’倒也沒有非要收些富貴人家的兒女鑲金掛銀的意思。學問面前無分貴賤,若是哪位小姐覺得坐在此書院臟污了名聲,不妨盡早離去!”
眾人閃目一看, 原來是國子監祭酒齊公在兒子齊景堂的陪伴下, 來到此處。
而在齊公身旁,還有一位容貌俊逸, 氣度非凡的高大男子相伴, 一時吸引諸位貴女們紛紛偷偷打量, 有些移不開眼。
有些貴女倒曾見過酷吏司徒晟,只是他的官聲一向不好,以前是濫用刑罰的酷吏, 新近因為動了諸位大人的田地, 又新增了“誤國佞臣”的頭銜。
因為父母對此人的鄙薄, 有些人平日偶然見,自然也不曾細細打量過這位。更有沒見過他的, 交頭接耳問此人是誰?
司徒晟今日并沒有沒穿官服,那一身淡煙寬袖的長衫, 與他高大的身材搭配得宜, 頭頂黑色紗罩, 更顯得他劍眉星眸,俊逸灑脫。
此時沒人在這些貴女的耳邊嘮叨佞臣誤國,可以靜心欣賞這位大人的眉眼若遠山青黛。
如此美男子,還真是讓人心頭鹿撞,微微有些面頰泛紅。
譬如那位宜秀郡主就是如此,就算被祭酒齊公毫不留情面的駁斥了,一時也回轉不過神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司徒晟看。
倒是郡主身邊的嬤嬤機敏,偷扯了一下郡主的袖子,這才勉強讓郡主保持了貴女的端雅儀態。
她定了定神,想到齊公在人前如此下她的臉,頓時有些羞惱道:“你……可知我是誰?”
她可是如今后宮隆寵的靜妃娘娘的親侄女,她的父親乃當今國舅,豈容人如此讓她下不來臺?
齊公撩起眼皮看了這黃毛丫頭一眼,并不認識她,還是兒媳華氏走過去,小聲給家翁介紹了一下郡主的身份。
沒想到齊公聽了,卻冷哼一聲道:“哦,云大人的女兒啊?這日子過得可真快,云大人的爹爹當年還是小小縣丞,因為有了女兒入宮,而得了晉升,他曾到老朽的府門前,想要求我給他那不爭氣的小兒介紹個啟蒙夫子,老朽看在他甚是誠懇的情分上,準了他兒子入了易林書院,如今那小子的丫頭也十六歲了,不小了,就是這家教似乎欠妥了些啊!”
這一番話,說的宜秀的臉頰通紅。
國子監祭酒,乃三朝元老,當事大儒,連陛下都禮敬三分,更是這小丫頭片子老子的祖師爺!
豈容她如此大呼小叫?
齊公的一席話,讓諸位女子都不敢接話了。
貴為三朝元老的堂堂國子監祭酒來為一個小小女管事撐腰,這里面必定有些人情蹊蹺。
在座的諸位都是人精兒,誰也不想因為得罪齊公而被攆出女學,不然自己倒成了京城第一的笑話。
不過那位齊老將諸位貴女的嘴巴堵住之后,又挑眉打量了一下楚琳瑯,冷哼一聲道:“楚娘子倒是平常心,來我這跟在自家院子閑逛一樣!”
嗯,這個……楚琳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半新不舊卦裙,的確跟那些精心打扮的貴女們有些出入。
可是她也沒法解釋,自己本來就是被司徒晟那廝強拽出來的,壓根就沒打扮。
聽到這,她一邊尷尬淺笑,一邊借著抬起袖子掩護,又狠狠瞪了司徒晟一眼。
齊公干巴巴道:“雖則犬子的書院不拘一格降人才,不看人之貴賤,可是也要看是不是可鍛造的人才,這容林女院,也不是什么笨蛋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