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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他干脆破釜沉舟,面帶愧色,說了自己女兒與周隨安犯下的勾當。
只是老將軍表示,周家休妻的事情,他并不知情,也絕不敢逼著周家休妻。
如今司徒大人既然詢問此事,那么他便讓女兒去給周家做妾,親自去給楚氏賠不是。至于女兒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若楚氏不肯原諒,便扭了女兒入寺廟,打了孽種,剃掉頭發,絕不敢攪合了人家大好姻緣!
那天謝勝也顧不得避嫌了,將未來的準女婿周隨安也叫到了府中。
當著司徒晟的面,謝勝也是新愁夾舊怨,將周隨安連帶他那個老娘都損了一遍。
周隨安也沒想到,楚氏如今不但去大理寺告狀,還在司徒的府上做了管事婆子。
她又不是沒有鋪子錢銀,何必做這可憐相?無非就是存著一口惡氣,不讓他好過就是了!
可是司徒晟說六王妃答應賠楚琳瑯一筆錢銀,這事兒他也不知情啊!
結果三方對峙,便對出個克扣對縫錢銀的姨母來。
這位安姨母如此上躥下跳,存著打秋風的心思,只是周隨安向來不過問家中油鹽,自然不清楚這里的貪贓官司。
他原先恨極了楚琳瑯的無情,又要爭個誰拋棄了誰的面子,便也沖動應了母親,寫下了休書一封。
可是如今那司徒晟明明知道了他與謝二小姐私通的隱情,還故意問他這樣的情形,休妻是否合適。
讀了這么多年的圣賢書,終于在眾目睽睽下起了作用。他在司徒大人和未來岳丈的面前,如同被剝了遮羞的褲,羞臊得雙頰紫紅,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走神。
一時想不明白,他堂堂戶部郎中,正是意氣風發之時,為何會落到如此惱人尷尬的境地!
謝勝看著周隨安半天憋不出個屁的德行,也是氣得眼皮亂顫,心道:女兒究竟看上了這蠢材哪點?還要死要活非他不嫁!
沒辦法,他只能代為出面,將這些兒女留下的屎糞擦拭干凈。
他先跟司徒大人表示此間誤會一場,若是那楚氏不愿離開周家,他就是押著女兒入廟庵,也絕不敢奪人姻緣。
司徒晟聽了淺淺一笑,說那楚氏看透了負心人,不愿將就。這等情狀,由楚氏出一封與周隨安恩斷義絕的義絕書更合適。但是顧忌到謝二小姐的名聲,楚氏愿意退一步,幫忙隱瞞謝家的家丑,只和離就好。
謝勝一聽,心領神會,走過去伸拳給還在愣神的周隨安一下子,讓他趕緊寫下和離書。
周隨安被打得一個趔趄,總算恍惚回神,腦袋木木地按照謝勝的吩咐做,一式兩份,寫下了兩封和離文書。
當司徒晟揣著墨跡未干的和離書出門時,謝勝將軍一路殷勤相送。
他跟司徒晟承諾,少給楚氏的銀子,過兩日一定加倍補全,全送到司徒大人的府上,絕對不叫楚氏委屈。
只是此等家丑,到底干系女兒家的清譽,連帶著大女兒六王妃都要難以做人。還請大人看在他和六殿下的情面上,代為周全一二,莫要讓謝周兩家的丑事宣揚出去。
司徒晟瞟了一眼跟在謝勝身后的周隨安,淡淡道:“那楚氏與謝王妃也是舊識,就是感念著王妃賢德,就算手握鐵證,受了諸般委屈,也是以大局為重,甘愿讓賢。只要人沒被迫入窮巷,總會留有善念,一別兩寬就是了。她如今是我府上的管事,若是她家人受了不平委屈,便等同打我的臉面……”
謝勝一聽,連忙道:“那安家蠢婦脅迫人的話,司徒大人不必當真。她有個狗屁本事!容我過后,狠狠訓斥妻妹便是……”
司徒晟聽了,這才微笑有禮地與二位大人辭別,轉身準備告辭。
可就在他上了官署馬車時,周隨安卻撇下未來岳丈追攆過來:“司徒大人,請留步!”
司徒晟并未搭理他,坐定之后,才隔著車簾問:“周大人有何吩咐?”
周隨安此時總算是回轉神來,壓低聲音道:“大人好心收留楚氏,在下先是謝過大人。不過到底男女有嫌,大人您還未成親,她一個獨身女子在您那久留,怕是不妥。況且她嫁入周家后,過的是當家主母的日子,并不會那些下人營生,還請大人體諒,早日為她安排出府,到時候,我會……”
他還沒有說完,車內的人便冷淡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她已不再是周家婦人,以后的生計就不勞大人費心了。在下先恭喜大人即將迎娶新婦,但盼早生貴子……”
說完這話,觀棋便催動了馬匹,馬車一路揚長而去。
周隨安看著馬車背影,止不住心內疑惑:為何楚琳瑯會與這酷吏司徒晟攪合到一處去?
有那么一瞬間,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夜霧那日,與楚琳瑯相伴而行的男子……
不過很快,周隨安就把這可笑的想法揮之腦后。
第37章 知道底細
開什么玩笑!楚氏雖美, 卻出身粗鄙,更是嫁過人的婦人,并非嬌嫩青蔥的二八芳華少女。
想那司徒晟, 相貌出眾, 為人才情又甚高,如今受陛下重用, 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以后入閣,娶丞相之女也不為過。
當初謝二小姐傾慕著這司徒晟,都是落花流水一場,足見其人眼光之高。
司徒晟尚未娶妻, 又身居五品, 就算是填充府宅空虛,也會有大把相宜女子為妾侍。
他這么個心思甚重之人, 又豈會敗壞自己的名聲, 而與同僚的下堂妻生出茍且?
想來, 就是看在寂州相識一場,司徒晟看楚氏可憐,給她一個容身之所罷了。
如此想定, 周隨安想著, 雖然他不恥司徒晟的酷吏官風, 可容了時間,他還是要擺酒酬謝司徒替他暫時照顧楚氏。
她如今一人流落京城, 容貌又是不俗,難免要招惹狂蜂浪蝶占她的便宜, 住在少卿府里, 倒是短少了這些無謂騷擾。
至于做少卿府里的媽子, 讓她寄人籬下過過苦日子也好。
這幾年,周家將養著她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楚氏大約忘了人于低微處的百味心酸。
她留在京城,浸染這里的繁華,感受一下人之高低落差,更可以想明白,她舍棄了跟自己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是對還是錯。
若有一天楚氏后悔想要回頭,他不妨看在多年的夫妻一場,收下這難收的覆水……
如此想來,周隨安的心里舒服了很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