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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們在下馬車時,看見對面山底下竟然也有馬車,問過才知六殿下居然在對面山上泡溫泉。
幸好山寺不在同一山上,她們一會下山時提前讓人看著,別跟六殿下碰面沖撞了就好。
只是雪后路滑,就算山寺派人打掃了,幾位夫人也得慢走臺階。
走在后面的兩位夫人正好跟張顯夫人林娘子走在一處。她們都知道周隨安與張顯交惡,所以捧著林娘子時,不免拿楚琳瑯說事。
“多跋扈的人才干得出忤逆婆婆的事情來!聽說她向來善妒,連婆婆趙氏都跟我母親哭訴,說楚氏不容后院有人,來一個攆一個!他們周家要絕后了!”
聽了這話,另一位夫人搖頭嘆氣:“怪不得周大人一表人才,后院卻這么清凈。可是她到現在都沒生兒子,難道自己不著急?”
林娘子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跟知府夫人談笑風生的楚琳瑯,只笑著傾聽,并不接話。
這一番話,頓時激起了眾人興致,紛紛感慨,覺得這楚娘子在自家如此跋扈專斷,終究不會是好事。
娶妻娶賢,還真有道理。那周大人到現在都沒兒子,真是可惜了……
知府夫人原本正跟楚琳瑯說著話,突然發現身邊的女子沒了動靜,似乎側耳在聽什么。
此時一陣風過,她也聽到了后面不遠處隱約的言語,頓時心里明鏡,便回頭沖著后面的人喊:“說些什么呢?大聲些,也讓我聽聽!”
聽了這話,后面的長舌婦們才發覺自己說話的聲音漸大了些,立刻訕笑打岔,說些別的去了。
知府何夫人轉頭拍了拍楚琳瑯攙扶著自己的手:“她們就這德行,背地里也沒少嚼我的舌根。不必在意?!?
楚琳瑯苦笑搖頭:“我若是您,別人愛嚼又怕什么?您是院子里正經做主的人,什么貓狗敢站在您的頭上拉屎?”
何夫人聽了這話,受用一笑。
她本是小武官的女兒,自小養在老家鄉下,說話也帶著些鄉野俚語,跟年齡差了十五歲的楚琳瑯倒是一拍即合,性子很是相投。加上楚琳瑯識趣逢迎,小半年的功夫,竟然成了忘年閨中密友。
關于楚家之前的納妾風波,她也有耳聞,又親眼見過那個嬌滴滴的尹小姐,再加上周家老夫人親自來問過,明白這里的取舍關卡,并非外傳的楚琳瑯罵跑良妾。
不過作為老姐姐,她也得勸勸楚氏。
若是夫妻恩愛,子女成雙,她霸著夫君也沒什么,不過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可楚氏一直不生養,老這么僵持著,豈不是害自己成了夫家罪人?
“下次你婆婆再張羅,你可萬萬不能頂著來。都成婚多久了,睡也睡膩了,可不能像小姑娘那般捻酸。遲早都要有這一日,何不在丈夫婆婆那賣好?妾就是妾,入門就入門,還整治不得她了!到時候你若應付不來,我教你!”
楚琳瑯其實也知這一天早晚要來,可就算真有那一日,她也學不來何夫人那些鐵血手腕。
她娘就是妾,她不想再害別人過那般不堪日子。她不想再繼續聊,便岔開了話,聊些別的去了。
等到了山寺,焚香祈福后,何夫人要與林夫人她們用素齋,再跟寺僧講經。
這種沒肉的齋飯,楚琳瑯并不愛吃,更是聽不得云山霧罩的佛經,便借故早早離席,去后山轉悠。
她對神佛的虔誠求拜,也只在焚香跪拜的那一刻。
就像做生意一樣,許個自己能承擔的價碼給神佛,應驗還愿,買賣兩清。若是這處神佛不靈,就換個廟頭繼續拜。至于清掃明鏡,滌蕩心臺這類細致功夫,一概敬謝不敏。
就像她求子求簽,雖然九個廟頭說她命里無子,可有一家說她兒女雙全,便足夠了。
只是何夫人這類不耐說教的人,對于聽佛經一類的事居然很上癮,雖然壓根不懂禪意,也要假裝聽一聽,圖個延年益壽。
楚琳瑯估摸得等些功夫,轉悠了一會后便準備回禪房里閑坐喝茶??蓜傋邘撞剑桶l現面前有人。
抬頭一看,娘老子!怎么又跟這位司徒少師撞見了!
楚琳瑯覺得山寺巧遇這類事情太過戲文,又有些莫名曖昧,所以她慌忙轉身,準備離開避嫌。
誰知這位司徒少師不太拘泥小節,先揚聲道:“周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楚琳瑯看著他也帶了小廝,而自己身后也跟著丫鬟,這里四下無墻,頭上也不頂瓦,算不得私會,便抿了抿嘴,走過去與他施禮。
“怎么這么巧,在這遇到司徒大人您了。”
若是個懂事的,應該有禮回答表示湊巧。
可這位皇宮出來的少師,似乎不懂“禮”為何物,只嘴角微微一笑,淡然道:“不算巧,我是特意在此處等候楚夫人的?!?
楚琳瑯雖然知道自己年輕貌美,可聽到這不加掩飾的孟浪之話,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得瞪圓眼道:“司徒大人你……你這話是何意?”
司徒晟上次對著花牛彈了半天琴,知道跟她說話最好別太彎折,便徑直道:“上次在下跟夫人提議過,希望周大人也提供連州舊吏的名冊給我。可惜周大人覺得在下身為皇子少師,過問地方政務便是越權,并不太愿。所以在下想問問夫人,是否能幫忙謄抄一份?”
楚琳瑯再次倒吸一口冷氣,這次卻因為自家夫君的幼稚偏執,居然為了這種細枝末節得罪六殿下的恩師。
第16章 閻王上門
想起司徒晟用典故敲打了她,楚琳瑯趕緊表態,自己并非弄權婦人,可不敢垂丈夫的簾,聽夫君的政。
司徒晟聽到這,不禁眉頭微蹙:“你覺得我的話是這個意思?”
他自嘲一笑,解釋道:“這二位女子思敏才學,絲毫不遜于同世男兒,雖是女子身,卻定國安邦,并非那些酸腐之人貶斥那般不堪……”
楚琳瑯眨了眨眼,試探道:“那……司徒大人講這些是在講古,還是在……夸贊奴家?”
司徒晟想了想,淡淡道:“在下有事相求,自然是說些好聽的,可惜在下戴高帽的本事跟夫人您比還是差了些……”
楚琳瑯長出一口氣,趕緊笑吟吟道:“我從小讀書少,自然聽不懂先生的高深經義,你有什么需得奴家幫襯的,直接開口便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