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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的確是最好的解決矛盾的方式。雖然我經常會跟中也越說越生氣——他脾氣不好我實際上也沒多溫順,但我們還是會選擇把話說開。
當然這也并不意味著感情是吵出來的,只是與其讓隔閡隨著時間推移加深,不如趁著現在大吵一架。
然而今天我一點也不想跟中也談心吵架。最近煩心事莫名其妙得變得好多,要是讓我記起是哪個臭小孩以前天天嚷嚷著快點長大長大太好了的話我一定要把他拖出來一頓毒打。
“深海?!敝幸埠苁瞧D澀地用我的名字叫我。就像我基本不會叫他哥哥一樣,他也很少呼喚這個明明是他給我的名字,通常都只是連名帶姓。
我知道現在抬頭肯定能對上中也那雙湛藍的眼睛,余光也能瞥見他全部分撥在頸側的赭色長發。我跟中也一點都不相像,這曾經是很長一段時間里讓我惶惶不可終日的罪魁沒有之一。我總覺得他要拋棄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哪怕我深信他不會那么做也還是無法擺脫心里的不安定。
于是我開始惹是生非企圖將他更多一點的視線拽回自己身上,把國中時期的每一天都過得像狂歡,又在落幕后回到空空如也的家里繼續同惶恐與寂寥作伴。
“來吧,說說為什么又哭了?!彼斐鍪置嗣业哪槪瑵皲蹁醯囊黄野涯X袋垂得更低,像一只恨不得扎進地里的鴕鳥。
“我不該亂發脾氣?!毖蹨I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我很丟人地又哭了。
“你可以發脾氣,怎么發都行。”中也摸了摸我的腦袋,他已經盡力用自己最平和舒緩地語氣在與我講道理了,“但你不能老想著逃避。”
“你還記得那只貓嗎?”
我自然記得他說的是哪只貓。那是我小學五年級,剛被中也撿到之后沒太久的事情。
班上有一群熊孩子,把一只小貓放進了他們最經常作弄的那個人的書包里,然后扔進了景觀池。
正巧那天輪到我做花壇的值日,我很清楚地聽到了那只小貓的尖細的呼救聲,卻沒有把它從池子里撈出來,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它連同書包一起沉到了底。然后在老師詢問全班那位同學的書包在哪里的時候,我站出來告訴了他們位置。
這個故事當然不是由我背黑鍋作為結尾的,熊孩子們咎由自取得到了相應的處罰,而我只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后,第一次被這邊世界的老師叫了家長。
那個時候中也也還是個孩子呢,才十七歲。
但他從辦公室出來之后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個少年。反而深沉沉的,讓我有些惴惴。
回家之后中也問我,你為什么不救那只貓?
我想起那只小貓的尸體,它身上有三塊斑點,流浪在學校里的母貓生下它之后就不知所蹤了。
我說,它被媽媽拋棄了,或者它媽媽死了。而它還是只小貓,不可能活得過冬天。
既然總有一天會死掉的話,救或者不救不都是一樣的嗎?
我至今記得那天中也聽完我這一番話之后的神色,可能是憤怒,又或者是……痛苦?
總之他看上去很不好,非常不好,第二天就從書店里搬了一堆兒童心理學的指導書和那本安徒生童話。
也是后來我才慢慢想明白,要是那只貓沒有溺死的話,它會不會在冬天來臨之前,找到一個愿意收留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