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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站穩,手掌便觸到一抹冰涼,低頭看去,才發現是一把長劍。
“你要做什么?”虞禾本能的一慌就要松手,劍卻像是粘在了她手上一樣。
“我不會再殺你,這種事,在幻境中我做的夠多了。”謝衡之說著,虞禾緊握破妄的手已經高高抬起。
他上前一步,能夠開山劈海的破妄,輕而易舉貫穿他的血肉,頓時血如泉涌,大片的猩紅在他衣衫上鋪開,順著劍鋒蔓延到虞禾顫抖的手掌上。
謝衡之貼近虞禾,終于將她抱入懷中。
“會再見,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在屬于虞禾的幻夢中,他無法使用尋常咒術破解,只能消耗自己的命數,用血祭的法子使得咒法松動,倘若曲流霞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必定有法子將虞禾喚醒。
虞禾嚇到說不出話,幾乎已經腿軟了,謝衡之咽下喉間的腥甜,低聲寬慰她。“別害怕,我們都不會有事。”
四周的血液盡數化為彌漫著血氣的咒符,而這些咒符又被操控者如同狂亂的赤蛇一般,眼前的景物終于在虞禾的驚嚇中逐漸消散。
與此同時,數不清的混亂記憶擠入她的腦海,她大口的喘著氣,渾身克制不住地顫栗。
“救救我……救我……”
她抓著謝衡之的衣袖,蔓延的猩紅如同一張編織的巨網,很快就要落入她的眼中,她仿佛能聽到耳邊一陣陣令人膽寒的悶響。
有柴刀有鋤頭,還有匕首和石頭,那些聲音在耳邊一直響,絕望的哭叫聲被湮滅,高臺上都是四濺的血肉。
猩紅逐漸轉為黑暗,悶響聲終于停止。
虞禾猛地起身,蒼白的臉上是驚魂未定。
她身前的曲流霞和顧微臉上都有青紫的傷痕,見到虞禾醒過來同時松了口氣,而后看向一邊的謝衡之。
謝衡之也醒了過來,只是方才虞禾忽然不受控制地出劍打傷了他,此刻他的衣袍已經被血給浸透了。
“謝衡之……”虞禾心虛地喚了他一聲。
“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沒事,又過虞禾顫栗的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虞禾回首看向四周,似乎是在尋找什么,卻聽他說:“付須臾已經走了。”
她抓著謝衡之的手,黑暗之中,連她的聲音都在抖。
“我看到了……付須臾的師姐。”
虞禾努力平穩住情緒,將自己在幻夢中所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說出。
即便是桎梏在一方結界中的姚娉婷,都在她說完這些后面色大變。
只有謝衡之對于這種結局并不意外,他從來就不認為,能讓付須臾堅持用禁術茍且千年的,只是為了天下蒼生誅滅魔族。
虞禾不敢回想她在付音身體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既然她能看見,后來趕到朱雀城的付須臾同樣有辦法看到。
“謝衡之,倘若是你,會如何做?”
虞禾相信,謝衡之的答案,就是付須臾不敢告人的真相,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
“殺了所有人。”他不必思考,答案脫口而出。
顧微瞥了他一眼,極小聲地嘀咕道:“太極端了吧……”
親歷過付音遭遇的虞禾望著謝衡之,又問:“是全城的人嗎?還是……”
“整個九境。”他的語氣沒什么起伏,有些淡漠地說:“魔族因人性之惡而生,真正的誅魔,便該將根源一同除去。”
他說完后,幾人都沉默了一瞬,直到顧微伸出手,小聲道:“我想問一下,前輩你……為什么看到的是付須臾師姐的過去?”
虞禾想過這個問題,但她并沒有答案,只能搖搖頭。“我的命劍斷流,曾經屬于付音,我不知曉是否與此有關。”
“那也不對,光陰似箭回溯記憶,依靠的是尸骨。莫說這法寶對死物無用,何況她死上千年,斷流早已封劍,如今早已是你的佩劍……”
虞禾臉色越來越不對,她欲言又止,隨后看向謝衡之。
兩人目光交匯,他虛弱地輕咳一聲,咳出點猩紅的血絲,虞禾的表情又在一瞬軟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只有略有猜測。”謝衡之沒有否認。
虞禾身體里的最后一件圣骨法器,是付須臾將付音的尸骨投入日月洪爐所煉化。
也就是說,又或許,這不是最后一件,而是第一件。九位仙尊以身獻道封印魔域,或許不僅僅是為了封印魔族,也是為了割裂九境的地脈,斷絕天火陣法被發動的可能。
至于付須臾所謂的突破心劍,實際上是陣法失敗被反噬。
一個揚名九境的劍道傳說,仙門的棟梁之材,卻要費盡心思將九境的人族魔族一同除去,說出去不僅讓仙門蒙羞,更是讓世上的凡人惶恐不安,從此對修士厭惡畏懼。
仙門不得已抹除了與此相關的一切,卻不曾想他竟活了下來。
執念千年不滅,圣人已然成魔。
“還有……”
一旁的柳汐音正想發問,忽然一陣劍鳴聲,與此同時幾人都感受到一陣巨大的靈氣波動,顯然是各處的仙門都趕到了。這浩浩蕩蕩的架勢,必定吸引來了各處的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