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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不知多久，他們終于尋到了朱雀城的舊址。

城中的房屋瓦舍被風(fēng)化得不成樣子，只能依稀辨別出從前是個繁華的城池。最古怪的是，此處并不像其他荒城很快被草木覆蓋，長得一片郁郁蔥蔥。

時過千年，這里只有殘破，沒有新生，一副生機(jī)斷絕的模樣。

柳汐音傳話給鶴道望，不久后棲云仙府便會派人前來，只要他們提前牽制住此人，再如何也不能讓他跑了。

曲流霞解開了姚娉婷的禁言術(shù)，拉著她到一旁吵架去了。

顧微與柳汐音負(fù)責(zé)在此地布下結(jié)界，虞禾則帶著謝衡之繼續(xù)在夜色中往前走。

令人意外的是，雖然朱雀城地處魔域，城中卻連一只魔物也沒有。

她不知道為什么，分明從沒有來過這里，卻總有一種古怪的不安感，似乎是她的身體在本能地排斥。越往一個地方走，這種不安感便越是強(qiáng)烈。

然而她覺得這更像是某種指引，于是腳步愈發(fā)快速地往前。

直到虞禾的視野中出現(xiàn)一個開闊的平臺，她猛地停下腳步，身后的謝衡之也緊貼著她停下。

平臺之上，站著一個粉裙的女子，正笑意溫和地看著她，似乎已經(jīng)在此地等候多時。

寂靜無聲的黑夜，廢棄上千年的荒城，以及早已死去多年的故人。

對于虞禾而言，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讓她見到這么一張臉，說是毛骨悚然也不為過。

“師清靈？”她發(fā)覺自己的聲線都有點(diǎn)抖，也不知道是因?yàn)轶@愕還是驚嚇。

“你在害怕。”師清靈站在空曠的平臺上，一襲粉裙與這凄涼破敗的景象格格不入。

從前面對虞禾不是露出假笑便是憎惡的姑娘，此時此刻，一反常態(tài)地溫和平靜。

“我特意挑選這副軀體，是你的熟悉的面孔，還以為能讓你感到親切幾分。”

虞禾聽到這話，頓時背脊生寒。

“你究竟是誰？”

相貌為師清靈的人，將目光落在謝衡之身上，似乎是在等他開口。

“小友追殺我許久，今日相見，為何又不出手了？”

虞禾剛想說謝衡之現(xiàn)在是個傻子，就聽到背后傳來一句：“晚輩謝衡之，今日來此，是請付前輩解惑。”

第96章

虞禾深吸一口氣, 強(qiáng)忍著不讓自己發(fā)怒。

眼下還有要緊事，她暫且不跟謝衡之這種人計較。

“傅前輩？你們相識？”

謝衡之聽出她語氣中的咬牙切齒，一只手伸過去輕輕勾了下她的手, 被用力地打開。

虞禾甚至沒有回過頭看他一眼，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解惑，自然可以。”對方答話的時候, 目光卻落在虞禾身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假扮師清靈？”直到這個時候, 她才發(fā)現(xiàn)謝衡之沒有與她說清楚的事, 遠(yuǎn)比她以為的要多得多。

“義父！”

正當(dāng)三人氣氛凝滯，各懷心思的時候, 身后傳來姚娉婷的呼喊聲。

她幾乎狂奔著朝臺上的人跑去, 曲流霞卻上前制止，她身形一軟，直接跪伏在地。一身的紫衣染了灰塵, 凌亂的烏發(fā)中露出一雙惶恐的眼。“是我無能，將他們引來了此地，是我害了義父……”

臺上的人用師清靈的臉, 露出一種平和淡漠的表情, 說不出的古怪。

“你做得很好，已經(jīng)足夠了。”

虞禾發(fā)現(xiàn)在場五個人, 似乎只有她還是茫然的。

能帶領(lǐng)陽關(guān)道開啟天火誅魔，又讓謝衡之能尊稱一聲付前輩的人，這世上似乎怎么想也難以找到第二個。但這么想又不太可能, 實(shí)在太荒謬了……

“他的確是付須臾。”謝衡之看穿了她的疑惑。

虞禾猛地睜大眼, 就像是一道悶雷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響一般，讓她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腦海里只剩下一道渾濁的聲音不斷回響。

此時此刻，她有一種大腦在被人拳打腳踢的感覺。

倘若眼前害人無數(shù)的陽關(guān)道之首是付須臾，那曾經(jīng)參破心劍得證大道的劍神又是誰？

虞禾仍難以置信。“可付須臾……不是參破心劍，一劍破碎虛空飛升異界了嗎？”

付須臾并沒有繼續(xù)遮掩的意思，甚至坦蕩道：“慚愧，我的確未曾參破心劍，至于飛升異界，只是彼時仙門用于掩人耳目的說辭。”

“為什么要掩人耳目，因?yàn)槟憬⒘岁栮P(guān)道？可你為什么會變成師清靈？還有……”虞禾猛然間想起了斷流當(dāng)初的失控，傳聞?wù)f斷流曾是付須臾贈予他師姐的佩劍，這樣一來，也就能說通為什么斷流失控發(fā)動滅道劍陣，而她一死，劍陣便隨之瓦解。

“為什么你要?dú)⑽遥俊?

須臾劍法有過失傳，滅道劍陣并不完整，因此無法收招，然而作為須臾劍法的創(chuàng)始人，以及斷流曾經(jīng)的主人之一，付須臾利用滅道劍陣引謝衡之殺她，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因?yàn)檎l也不會想到他的身上。

“我與你，本沒有什么恩怨。害你性命，是陸萍香所求，也是為了謝衡之。有他在棲云仙府，恐怕諸事不便。”

付須臾騙了許多人，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沒了作假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