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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外的名號雖是烏山魔母,曾經卻也是名聲響徹疆黎,醫毒雙絕的毒娘子,天底下沒有她不識得的毒物。
玉玲瑯回頭看了公儀蕤一眼,卻沒有說出心中疑慮,只快步離開了。
——
大婚當日,虞禾起得很早,一堆不相識的女修來幫她梳妝打扮,將婚服一件件替她穿好。
虞禾甚至能夠感受到她們身上的魔氣。
整個魔宮都被布置成了喜慶的樣子,紅綢絹花,精致的宮燈掛滿長廊。
她的頭上戴著鑲滿金玉的發冠,走動的時候步搖撞擊在一起,發出叮當的脆響。
謝衡之告訴她,一些麻煩的人物已經被他擺平了。
他帶著尚善殺了那些魔族,將他們的尸骨掛滿了城墻,而后讓尚善盤在城墻上,足以威懾一群試圖再進犯的魔修。
婚宴上來了許多虞禾不相識的人,有妖魔,也有出了名的邪修,甚至是仙門叛徒,以及她臉色很差的前任上司曲流霞。
謝衡之看上去也不在意他們的身份,只是要借他們的威望,來完成這次婚宴,讓世人都知道虞禾是他的妻子。
正是因此,他絲毫沒有要照顧眾賓客的自覺,只是與虞禾行了禮,走了一遍過場。而后朝著眾位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邪魔外道敬酒一杯,隨后便讓梅芳遠去招呼人客,自己先行回房去找虞禾。
婚禮開始的時候是黃昏,血似的夕陽在天邊漸漸化開,由紅到橘,再到微暗的紫,最后徹底化為濃墨般的黑夜。
謝衡之挑開虞禾面上的珠簾,將她的面容露出來。
她抬起眼看向謝衡之,大紅的喜袍,讓他原本清冷而凌厲的五官,顯得越發美艷精致,一雙黑沉沉的眼里有了燭火的光,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好看到讓人晃神。
“這一回,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他笑眼微低,將虞禾的手從袖中牽出來。
虞禾低頭,看著他將一枚冰涼的戒指套上自己的無名指。
這枚戒指的質地有些古怪,看著不像是金銀,更不像鐵石,反而有點像白色的石頭。
她抬起手細細打量,就聽謝衡之催促:“我的呢?”
聽到這話,她猶豫了一下,將懷里的玄玉戒指取出。
謝衡之自覺地將手遞給她。
虞禾低頭盯著那只手,將戒指緩緩地推入他的手指。
他笑了一下,抬起她的下頜親了過去。
呼吸交纏,只有短暫的一會兒,他察覺到不對,稍稍往回退開一點距離。
虞禾緊張地盯著謝衡之,呼吸不自覺都慢了下來。
只見他垂眼看向手掌,黑色的脈絡從無名指逐漸往上攀升。
他皺起眉,嘴角溢出一抹殷紅,眼底幾乎能看出痛楚。
“虞禾?”
謝衡之出聲的同時,虞禾已經斷流在手,陣法從戒指中飛旋而出,將謝衡之死死鎖在原地。
他越是催動靈力,毒素蔓延越快。
她一掌打向謝衡之,被他反手擋下,轉眼間黑色的脈絡已經到了他的頸間,就像毒蛇一般蜿蜒而上。
隨著口中溢出的血越來越多,翻涌的血氣,讓他的眼中終于泛出戾氣。
謝衡之自嘲一笑,目光看向手上的玄玉戒指,又緩緩移到她臉上。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當真是……一廂情愿。”
虞禾手心泛著冷汗,她什么也不說,不容許自己有一丁點的心軟。
手中化出符文,她趁機抽取靈識。
然而毒藥對謝衡之的傷害終歸有限。
一個咒術下去,反而讓她被反噬,猛地被魔氣打開。
震蕩的靈氣,讓整個殿室內的器物都被顫動,桌案直接被掀飛,干果蜜餞散落一地。
她余光看到打翻在地的桂花糕,動作忽然僵了一瞬,怔怔地看向謝衡之。
他神情痛苦,猙獰的黑色紋路攀上他的臉頰,雙目也變得赤紅,像是有血要從中流出。
虞禾心上忽地一緊,她握緊手中的斷流,強裝鎮定。“我早說過的……我們不該繼續糾纏。”
謝衡之疼到指尖發顫,他死死地盯著虞禾的表情,似是想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不忍來。
然而只能看見決絕的眼神。
他驀地笑了一聲,也不顧蔓延的毒紋,出招便要將她制住。
見狀她再不猶豫,一劍斬斷纏繞而上的魔氣,迅速御劍脫身。
離開寢殿的一瞬,虞禾抬頭看去,整個魔宮上已經盤旋起了巨大的誅魔法陣,連云層都隱隱泛著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