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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有人煮茶,這股香氣也不至于飄這么遠,何況誰煮茶煮這么久,都要燒干了幾回了吧。
她在小臺上往一旁望了望,確定這股香氣似乎是從隔壁傳來。
想到隔壁那個好殺的魔族,虞禾頓時打消了去找他要要茶的想法,自行朝著樓上去,想看有沒有新發下來的任務。
等她收整好踏出房門,走了沒兩步,隔壁的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虞禾跟三十二四目相對。
屋里透出的風,將三十二的衣發朝她的方向拂動,長長的衣帶蹭到了她的手背。
原本若有似無的茶香,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濃烈。
“為什么是你?”虞禾往后退了兩步,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間,確定沒有走錯反向。“這里以前住的是七。”
“七已經身亡。”
“死了?怎么死的?”虞禾皺起眉,愈發擔憂起自己的安危。
三十二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隨后問:“前輩要去往何處?”
“接任務,罷了,你隨我一道吧,也好讓你看看。”虞禾說完,三十二聽話地跟上她。
兩人之前的距離不遠不近,虞禾能清晰地聞到他衣袍上沾染的香氣。回憶就隨著他衣擺的一起一伏間,如同回潮的海水一般覆上來。
那些往事,其實也只過去了幾年,但總覺得像是上輩子一樣遙遠。
“這是什么茶?”虞禾開口道。
“記不大清,前輩若喜歡,我那里還有很多。”
三十二慢她一步,不急不忙地跟在她身后。
虞禾想了想,又說:“不必了,好像也不會在自在飛花留太久。”
“前輩喜歡飲茶?”
虞禾坦誠道:“再名貴的茶入口,于我而言都沒什么太大的分別。只是以前有段日子,很喜歡茶的香氣。”
“如今可還喜歡?”
她想了想,說:“還喜歡,只是與從前不大相同了。”
“是茶不同,還是別的緣故?”
“是什么都不同了。”虞禾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傷心,只有微末的一點悵然。
有些喜歡的東西,后來還是喜歡,但人就不一樣了。因為東西不會變,也不會太復雜讓人捉摸不透,人卻正相反。
喜歡人是一件非常累的事,她沒有過人的智識,也沒有強悍的修為,支撐不起重大的變故,只能遠離那些讓她陷入不安處境的人。
自在飛花的人來來往往,死了一個十九,還會有下一個十九頂替上來。見到新面孔,老嫗早已經見怪不怪。
虞禾數了數自己的欠款,唉聲嘆息地去找新任務。
她記得霽寒聲臨走前曾經交代過,云夢仙洲的大妖曾經有修復生魂的方法,或許能發現虞禾身上的端倪。
大澤之中有妖存活數千年,或有幾率在兩千年前親眼見證過心劍。
自在飛花只為利益,殺人取物不論善惡。虞禾卻做不到為了自己,胡亂去把一個人的腦袋砍下來的買賣。
于是她千挑萬挑,找到一個不傷人,又能光明正大去云夢仙洲的任務。
大澤妖王的長子即將成婚,原本答應給鮫族的聘禮“生生不息”被謝衡之搶走,至今流落在外沒有尋回。妖王派了許多人去尋找,妖族的將軍還給自在飛花下了賞金,送回生生不息,可抵六百金。
虞禾拎著牌子去找老嫗,三十二就跟在她身側,一起看冊子記載的內容。
“這不是強盜嗎?連人家的聘禮都搶……”虞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三十二看著虞禾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說:“生生不息有凈化濁氣,吸納天地之靈的妙用,用于修煉,可增益數十倍。謝衡之若是為復生之法奔走,應當與此事無關。”
老嫗接了一句:“那謝衡之跟個瘋子一樣,誰知道他怎么想的,說不定就是搶著玩,自己活得不順心,也要讓旁人不痛快……”
三十二薄唇輕抿,瞥了她一眼,沉默著不再吭聲。
虞禾覺得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點頭道:“入魔之人本就行事極端,心思也非尋常人能琢磨。不過這東西若真是在謝衡之手上,六百金還不值得我送命。”
老嫗又說:“查了謝衡之的過往事跡,若是于他無用,通常是隨手拋下,此物或許仍在云夢仙洲某處。”
虞禾思忖片刻,說:“我還是親自去一趟算了。”
正好她還有別的事要辦,也算是找個理由暫時離開。
虞禾說完后,只見方才走開的三十二已經回來了,將一個牌子扣在桌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她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妖族將軍的名字。
哪個新來的第一次出任務就去殺人?
虞禾以為他是沒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好意提醒道:“你要不再考慮一下,這是個大妖,非常不好對付。”
“前輩經驗豐富,應當能為我指教一二。”三十二扭過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