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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禾說得比較委婉,她當時其實是傷心得要死,哭得昏天黑地飯都吃不下了。
“好曲折離奇的夢,你睡前看的是莎士比亞吧。”朋友感嘆道。
“那他醒過來對你就不好了?還是你不喜歡他醒過來的樣子?”朋友聽得津津有味,繼續催促虞禾說下去。
虞禾想了想,對她不好,似乎也不算。謝衡之對誰都是一樣的淡漠,沒什么人能成為特殊的存在,就算殺了她,也不是因為討厭她,而是選擇上她是該死的那一個。
“醒來以后的那個人……我是有點不喜歡。”虞禾實話道。
“但他們就是一個人啊,只不過從前的他被蒙蔽了心智,對你的愛是外力,不是發自本心,也不是一個完整人格的愛。”
“說白了他相當于是被迫愛上你,愛的前提得是自由,不過他清醒過來就不喜歡你,這只能說明他是個沒品的東西。”朋友常年給人做情感分析,說起這些一套一套的,說完就拍拍她的肩安慰。
“支持,這人不知好歹,被你喜歡是他的福氣,還不知道珍惜。”另一人附和道。“下次夢個更好的。”
剩下的那些,虞禾沒有再說。她只是想要找人傾訴點什么,一直憋在心底實在難受,說得太多反而更顯怪異。
聽到兩個朋友的安慰,郁結在心的那些情緒頓時消散了不少。
虞禾點點頭,輕聲道:“還好,只是個夢。”
——
那本小說,虞禾一直沒敢再看。她怕自己看著看著又回去了。一直過了好多天,分數也都出來了,等到錄取通知陸續到手,那種不真實的感覺漸漸退去,反而那十幾年的時光,徹底成了一場荒誕的夢境。
她這才試圖找到小說,看完后面的結局。
書中對謝衡之并沒有著墨太多,更多是在寫女主角柳汐音成長的經歷,謝衡之每次出場不是在殺人就是搞破壞,連臺詞都少得可憐,然而每次發生災禍跟他多多少少都有牽連。
虞禾一直以為書已經完結了,然而重新再看,卻發現原來是個坑,只寫到了柳汐音聯合仙門百家圍殺謝衡之,后來就沒有再交代下去了。
再看到書里那些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人,她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千。
從前一說話就臉紅的小結巴,也成了高冷威嚴的仙尊。而她所在的九境第一仙門,早已隨著打擊而沒落,再不復當時的輝煌。
曾被天下人追捧仰慕,一出場就讓萬人高聲齊呼姓名的謝衡之,后來被人提起,只剩下咬牙切齒的一句魔頭,或者是綿長而感喟的一聲嘆息。
真是一場荒唐夢。
虞禾躺在床上,媽媽推門進來,提醒道:“冰箱里有綠豆湯,你最近不是上火,記得去喝。”
她哀哀地說:“能不能不去學車了,我感覺都是被太陽曬出來的……我以前就沒流過鼻血。”
媽媽猶豫了一下,說:“我沒什么空,你明天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怕不是身體有什么毛病。說了讓你別一天到晚看手機,也活動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
燭火被涼風吹得輕輕搖晃,映著地上柳汐音的影子。
她坐在大殿前練完劍招,仰頭看著月亮,有些出神地想起父母親人。
蒼云山總是空蕩蕩的,謝衡之偶爾回來幾次,指導她的劍法,而后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離去。
最近謝衡之好像經常看書,一個人待在殿內也不知做什么。上一次她有事請教,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他,最后還是在藏書樓遇上。
柳汐音想著,忽然余光瞥見一個人影,立刻起身行禮。
“見過師父。”
謝衡之手上拿著書,淡淡地應了一聲,越過她就要朝殿內走,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似是想起來什么,語氣稍輕了些,問:“今日可是你的生辰?”
柳汐音沒想到謝衡之還能記起這件事,點點頭道:“是,師父。”
謝衡之想了想,他記得虞禾從前還認真地商討過,滿月酒要送點什么好。于是手中靈光一現,將一塊赤紅的珠子遞給她。
“這是血度母。”
師清靈受刑后,師無墨將此物取回歸還。
他也不解釋,遞到柳汐音手里便轉身。
柳汐音跟上去想要問話,就見謝衡之走了沒幾步又停下,盯著一盞燭火出神。
“師父?”
“你有……什么心愿嗎?”他嗓音忽然有些干澀。
“有的。”
謝衡之抬手取下一盞燭燈,忽然遞到她面前。
他低垂著眼,語氣莫名柔和了許多,緩緩開口:“虞禾的故鄉有個傳聞,說是過生辰那日,對蠟燭閉著眼睛許愿,睜眼后再吹滅火苗,愿望便能輕易實現。”
火苗倒映在他眼中躍動,讓他漆黑的瞳仁顯得不再冷酷如深淵。
柳汐音瞥了謝衡之一眼,覺得他越發不對勁了,然而謝衡之難得這樣親和,她猶豫片刻,還是將燭燈接過。op-[]
第52章
謝衡之難得停下腳步, 耐心地看著柳汐音許完愿。
她閉著眼睛,并未將心中所想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