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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禾翻身又躲過一拳,同時運劍刺去,不等閑仿佛有所感應,她的靈氣游走間,忽然耳清目明,上至頂而下至踵,一氣周流,如卒若環(huán)。劍氣將魔修逼退,在他的手臂留下傷口,虞禾似乎猛然間曉悟,劍招也開始有了威力。
兩人的戰(zhàn)斗終于從虞禾單方面挨打到有來有回的過招。
幾下過后,虞禾已經(jīng)熟悉對方出招的路數(shù),借著他出招時被傷勢牽動導致的一瞬凝滯,她橫劍錯身翻過,一劍削去他的頭顱。
過后,虞禾用劍撐著身體,讓自己不至于倒下。她身上的衣裙已經(jīng)滿是血污,有魔修的,也有她自己的。
結界消散,鶴道望緩步走來,盯著不等閑上一道又一道的缺口,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一把好劍,被你用成了破銅爛鐵。”
虞禾還在大喘氣,聽到鶴道望的話呼吸愈發(fā)不暢,簡直氣到想吐他一身血。
她咬牙切齒:“被逼無奈。”
鶴道望見她還算有長進,繼續(xù)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日便去紅楓小筑找張勉,跟他一起打掃干凈,三日還做不完就不用回來了?!?
紅楓小筑高大不說,還有整整五層樓,是仙府接待來客的居處之一,三天打掃完,這是把人當牲畜還是當神仙。虞禾氣悶,問他:“什么時候悔過峰還要負責雜務了,這不是萍香山的活兒嗎?”
鶴道望坦然點頭:“沒錯,所以這是我特意讓陸萍香留給你們二人的。”
虞禾抗拒道:“峰主要不再考慮一下,堂堂悔過峰門徒,跑去掃地擦墻,要是讓人知曉了不是折損峰主的名望嗎?”
“名望?”鶴道望冷笑。“不稀罕?!?
鶴道望油鹽不進,虞禾自知說不動他,老實背著劍回去換衣裳,急急忙忙跑到紅楓小筑去打掃。
等她去的時候,張前輩已經(jīng)在這兒待了五日,打掃完了兩層樓,累到腰都直不起來。
虞禾提著一桶水放到他面前,嘆息道:“都修仙了,怎么還要自己掃地,我以為動動手指,不想要的東西就能憑空消失……”
張前輩躺在地上喘氣。“咱們是修仙,不是真成了神仙。再說了,這世上沒有東西憑空出現(xiàn),也沒有能憑空消失的,那灰只能是被你移走,不是從此就沒了,凡間流傳的話本子胡謅……”
虞禾長嘆口氣,問道:“好端端的,打掃紅楓小筑做什么,誰要來拜訪嗎?”
“你還不知道,三秋競魁的人選都是提前半年來仙府觀瞻學習,今年還有個中州論劍大會,有些仙門的人會提早來觀望……”
“什么仙門,居然這么積極?”虞禾搖搖頭,繼續(xù)擦著桌上的灰。
“姑射山唄……”張前輩感嘆道:“前幾年姑射山出了個新秀,顯然是聽聞謝衡之再出,奔著跟他論劍來的。”
第22章
虞禾臉色微微一變, 問道:“姑射山的人?張前輩可知曉是哪些人嗎?”
“這便不知了,姑射山常年避世不出,消息也不大流通, 只知道這一回來了二十多個人,至少也要留到三秋競魁結束才會離開?!?
張前輩仰倒在地板上,見虞禾兀自出神, 又問她:“怎么,你對姑射山有興致?”
虞禾無奈笑道:“其實我一開始是想拜入姑射山來著……”
張前輩撐起身, 一邊將麻布透干水擦窗欞, 一邊說:“那你還得再練練,姑射山可沒有內(nèi)外門之分, 想進去不是件簡單的事, 再說了,棲云仙府多好,哪像他們一個個奔著仙道去, 清心寡欲連個道侶都不能有……”
虞禾不置可否,繼續(xù)打掃屋里的灰塵,聽著張前輩碎碎地罵鶴道望不是人。
打掃了半日, 虞禾還算氣定神閑, 第二日,她也開始罵鶴道望。
“明明只來了二十個人, 卻要把整個紅楓小筑打掃干凈,這不是磋磨人是什么……”按照吩咐,虞禾還要給屋內(nèi)擺上幾盆珍稀的花草, 加上紅楓小筑附近相當于棲云仙府的禁飛區(qū), 坐騎和御劍都不行,害得她上山下山跑了有十趟。
虞禾渾身酸痛, 抱著一大盆花走得晃晃悠悠,無意撞到了一個人,她連忙道歉。“對不住,道友可有事?”
那人搖搖頭,很快又一言不發(fā)地走了,一點計較的意思都沒有。
虞禾卻忍不住皺起眉,總覺得那人十分眼熟。她抱著花盆又走了幾步,才猛地想起來,在藏書樓的時候,有一個道友幫她取過書,也是像這個人有著蒼白虛弱的臉,烏青到泛著死氣的一雙眼睛。一般修士筑基后多是疾病不生,宿疾并消,即便受了重傷也少有這副染了肺癆的模樣。
想到這兒,虞禾又覺得自己太缺德了,無端在心里說人家像得了肺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知道修士不會染上什么稀奇古怪的病呢,又或者人家天生長這樣惹到誰了。
虞禾不再多想,繼續(xù)扛著一大盆花往紅楓小筑去。
張前輩聽聞虞禾替他出任務受了傷,心中也是愧疚不已,讓虞禾打掃了一層樓后,剩余都由他不眠不休獨自做完了。
剛好她從藏書樓借的書已經(jīng)看完了,去還書的路上還能順帶到萍香山拜訪陸長老。從品州城回來,她特意帶了兩壇歲酒,想來想去,似乎還是送給陸長老最好。
萍香山冬日并不下雪,據(jù)說是與地脈有關。山上的花也比他處開得要茂盛,遠看去就是一大片蒼翠中夾雜著團團粉云。
陸萍香院子里也有一棵桃樹,早早地冒了花苞,樹枝上掛著的春幡隨風搖動,虞禾看見了,不知怎得,想到了婆羅曇下掛滿的木牌。
“你喜歡這春幡?”陸萍香溫溫一笑,說:“這本是我夫人的習慣,她亡故后,我還是一如從前,剪好春幡掛上花枝,也算是追思故人?!?
“這春幡是個燕子,陸長老真是手巧。”虞禾怕牽扯到陸萍香的傷心事,不敢多說下去。
“還未問你,聽聞你前不久跟著他們?nèi)デG城平魔禍,可有什么收獲?”
虞禾提到這件事就頭疼,收獲不能說沒有,受得委屈也不少,腰腹讓人捅了個對穿,腦袋還差點被扎上鎮(zhèn)元釘。
“的確是增長了見聞,可見得越多,越發(fā)覺得自己無能,面對那些魔修毫無還手之力。”
陸萍香安慰她:“不過入門一年,你有今日的進步已是極為難得,除卻天資出眾的修士,旁人想要修煉到獨自對付魔物,少則數(shù)十年多則百年,萬事都不能一蹴而就,修行更是如此,不宜妄自菲薄?!?
虞禾每見一次陸萍香,對鶴道望的怨氣就重一分。
“品州城有一種酒極好,我特意給長老帶了一壇回來。”虞禾將酒遞給白芝芝,她緩緩接過,抱著酒壇坐在樹下發(fā)呆。
“你倒是有心,只是千里迢迢送與我一人,其他好友該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