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三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等閑陡然出鞘,寒光乍現的瞬間,一股沛然劍氣化作無形巨網托住她下落的速度,虞禾握住劍柄,身體似乎隨之變得輕盈,而后她強催周身靈氣,御風而上,穩穩落在崖頂。
腳踩在實地的一瞬間,虞禾便腿軟地癱坐在地,心臟狂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她被嚇得臉色蒼白,握著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一言不發地平復呼吸,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
謝衡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同樣沒有出聲,好一會兒了才聽到她艱澀地開口:“我要是摔死了怎么辦?”
“你不會死。”謝衡之說的是實話,就算虞禾當真無法自救,今日死的也不會是她。
虞禾臉上冰涼,她伸手去摸,才發現自己沒出息的被嚇哭了。明知情有可原,她還是忍不住惱火。“但我會疼,我摔下去會粉身碎骨。”
謝衡之似乎不懂她的怒氣從何而來,只輕描淡寫道:“這不是沒事嗎?”
虞禾知道自己很惜命,她不僅珍惜自己的命,也珍惜謝衡之的命,所以任何要用命去賭的事她都不會輕易去做。想,顯然謝衡之是以逼命的方式試煉她的心志,讓她突破自己的潛質,她明明能想通,卻還是會氣憤。
“心志對于修煉而言至關重要,更何況你靈氣太弱,疏于應變。”
虞禾抱著劍起身,壓下心底不滿,問他:“你是特意來幫我嗎?”
她冷著臉,想讓自己看上去很灑脫,做出一點都不在意前塵往事的模樣。
“是幫我自己。”謝衡之答道。
顯而易見,虞禾實在太弱,多次連累謝衡之,已經到他忍不下去的程度了。
虞禾抿著唇徹底不說話了,裝灑脫果然比不上真無情。
兩個人相對無言,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虞禾爬上來的時候被石頭劃傷了小臂,低頭才發現有血跡,她掏出一塊帕子想去擦,奈何風大沒抓緊,帕子脫手而出朝著謝衡之的臉飛去。
“哎!”
她一出聲,帕子忽然間被撕裂成碎片,雪花似的飄散在風中,眨眼便不見蹤影。
謝衡之依舊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第20章
虞禾欲言又止, 有點氣悶,又什么也沒說。
就是一塊帕子,抓住不就行了, 有必要給劃爛嗎?看她不順眼也不至于這樣吧,連塊帕子都不讓人用了。
“走吧。”
做完這種事,謝衡之也沒有一點歉意, 非常自然地吐出兩個字,而后自顧自地轉身就走。
虞禾站在原地沒有動, 片刻后才抬步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后隔著段距離, 謝衡之沒有回過頭,更沒有放慢腳步, 虞禾也不想著走快些靠近他, 就像兩個陌生人一樣走著,再無一句多余的交談。
對虞禾而言,這實在是一個很陌生的體驗。
她與謝筠相伴出行的那么多年里, 從來沒有一次走在他身后,無論什么時刻回過頭,總是能一眼看到他。這些往事說遠也不遠, 歷歷在目宛如昨日, 又不真切到像是上輩子的事。
虞禾在心底想,按理說她忽然出現在棲云仙府, 謝衡之應該有所疑問才對,至少也該問一句為什么,問她什么時候來, 有什么目的, 再或者問點別的什么。她昨夜就在想謝衡之可能會說的話,心中也反復琢磨出了好幾種回答, 怎料今日他什么都不問。
路上她盯著謝衡之的背影,又漸漸想通了。
不過問,無非是不好奇。
因為不在意,所以不好奇。
虞禾將腳步放得更慢,想要與謝衡之一前一后錯開回去,以免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誤會。從前裝作不認識便罷了,如今人都知曉他們曾經是舊識,她若再湊上前,難免會被揣測心思不純。謝衡之與師清靈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只要繼續微不足道下去,等到三秋競魁過后拜入姑射山,再多的心有不甘也抵不過光陰消磨。
以謝衡之的修為,便是不回頭也能在人流中辨析出熟悉的腳步。他察覺到虞禾的意圖,心中并無多少感想,畢竟她這番舉動,對誰都算是好事。
荊城走丟的嬰孩被找回,既然知曉了罪魁禍首,也就知道下一次該找誰算賬。謝衡之讓紫緋給玉玲瑯帶了密信,讓她不得不收手。
謝衡之輕易不出手,比起劍法,他的智識同樣令人贊絕。當今烏山一脈與十二樓的紛爭正是由他挑起,才導致多年來十二樓始終被牽制,直到他失蹤的十年間再起風波。
暫時平息了魔禍,其余瑣事該由瑯山的人自己去處理,當日一行人便動身回棲云仙府。
在場眾人除了謝衡之與蕭停,其余人的修為都不足以讓他們一日趕回仙府,加上他們大多負傷,為了避免再生事端,謝衡之還是選擇與他們同行。
時近除夕,凡間的城鎮張燈結彩,處處都是熱鬧。一行人邊走邊游玩,在荊城的不快很快被拋之腦后。
師清靈的傷勢好得很快,沒幾日便與謝衡之形影相伴,身后還跟著一個背后靈似的蕭停。
虞禾多數時間都以傷重未愈的理由,少出現在他們面前。她抱著劍譜鉆研,苦心修習劍法,直到除夕那一日礙于同伴的邀請,才終于跟著他們一同游樂。
他們到了一個繁華的城鎮,街市上車水馬龍,看雜耍的人圍了一大圈,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卻蓋不過賣貨郎的吆喝。
虞禾走在其中,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師清靈停在一個賣儺面的攤子前,拿起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戴在臉上,問謝衡之:“這個好不好?”
這種小事,謝衡之向來不會說什么不好。這是這一次,他難得神情怔了一下,緊接著抬手將她的面具輕輕掀開。“這個不好看。”
師清靈不解道:“儺面哪有好看的?我看好多人都戴這個,為什么不好。”
“他們都選了同一種。”謝衡之將一個赤面鬼的儺面扣在她臉上。
師清靈在面具下眨著杏眼,笑道:“說的也是,我才不要跟他們都一樣,萬一走散了師兄認不出我來怎么辦。”
謝衡之笑了一下,答道:“不會。”
蕭停也插嘴:“你這身衣裙整個九境再找不出第二件,當然不會認錯了,師兄說的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