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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兄聽虞禾抓錯了重點,氣得眼睛都閉上了,沒好氣道:“我說你……”
“你可以試試。”
身后忽然傳出一道聲音,嚇得周師兄猛地一抽,見到眼前人差點直接跪下去。
虞禾回過身發(fā)現(xiàn)是在竹林說她是廢材的人,正要出聲詢問,遠處的火月姬就扯著嗓子大罵了起來。
“鶴道望你個背信小人!謝衡之根本沒來!等我出去,抽出你的舌頭,撕爛你……”
只見鶴道望輕輕一抬手,指尖似有雷火閃爍,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牢中的火月姬發(fā)出一聲慘叫,尖利的叫罵聲戛然而止,方才還吵嚷的牢房在他此舉過后鴉雀無聲。
周師兄低著頭不敢朝鶴道望看,只極小聲地喚了一聲:“見過峰主”。
虞禾僵在原地,一顆心七上八下,又緊張又心虛。然而鶴道望只是從她身邊經(jīng)過,除了一聲冷笑,再無其他的話。
等人走遠了,周師兄才長吁一口氣,拍著胸口說:“幸好峰主沒計較。”
“峰主怎么在這兒?”虞禾慶幸自己在竹林的時候沒有罵人,否則的她的下場一定很難看。
“我方才不是指過了嗎?”周師兄嘆氣。
“我以為師兄你指的是悔過峰,誰知道指的是罪牢。”虞禾也嘆氣,幽幽道:“我方才在修煉的時候撞見峰主了,他還說我是廢材。”
也難怪他提到謝衡之的時候面色不佳,像他們這樣的資質(zhì),天才的存在只會將他們的刻苦映照得更為可悲。
周師兄對此倒不意外,只是說:“悔過峰的外門弟子多是廢材,比這難聽許多的話峰主都說過。這根骨已是天定,唯有足夠的恒心可以彌補,只是這恒心難得啊……”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有幾分若有所思。
周師兄說著,忽然又想起一事,問她:“對了,你前些日子不是說想要換一把上乘的好劍嗎?八寶法門的鑄劍師性情古怪,以你現(xiàn)今的修為去了,少不了被他一頓諷刺。正好峰主吩咐我隨萍香山的人去采買,你同我一道去吧,便是挑不到合你心意的劍,也能當做是去見世面。”
有這種好事,虞禾自然是立刻應(yīng)下了。
次日午后,他們與萍香山的弟子匯合后,便朝著定昏鬼市去了。路上有人注意到頭頂有一閃而過的劍光,驚呼道:“又是劍宗的人?”
虞禾也仰起頭,看著那些弟子御劍而過,身形宛如流光般縹緲,剎那間便了無蹤影。
“聽說平秋宮被魔族余孽找上了,這事定是交給了劍宗來辦。”
“應(yīng)當不止,我聽聞花月道宗也摻和進去了。”
“那謝衡之呢?”說這話的人語氣不掩好奇,甚至稱得上有些興奮。“這次遇上十二樓,他總該要出手吧?”
“你沒聽說他閉關(guān)了嗎?再說了,他要能去,還用得著這么多人?”
一行人議論紛紛,虞禾站在他們中間,緘默著并不應(yīng)和他們的話。
直到如今,聽人提及謝衡之這個名字,她仍是會莫名地生出一種無所適從來。
——
悔過峰要采買的是名為錆鐵的一種靈石,經(jīng)過特殊的淬煉之法后可用于鎮(zhèn)元封靈,罪牢的囚犯身上都有錆鐵所制的鎮(zhèn)元釘。之前萍香山的弟子圖便宜,在鄉(xiāng)鎮(zhèn)上的市集采買,結(jié)果買到了假的錆鐵,連帶著陸萍香也被鶴道望指著鼻子痛罵,這一回才特意讓悔過峰的弟子跟著到鬼市來。
定昏鬼市每當人定時分開市,卯時閉市,是修士用于交易的市集,也是規(guī)模最大的一種。共分東西南北四界,中州有一西一東兩個定昏鬼市,卻不屬于任何仙府的轄地,里面多是修道之人,其間魚龍混雜,邪魔外道不在少數(shù)。
鬼市雖無律法管制,卻自有一套規(guī)矩,任何人不可在此爭執(zhí)打斗。即便是互殺對方全家的血仇,進了鬼市的地界也要偃旗息鼓。
其實許多年前,謝筠帶她來過一次,為的是讓她能夠修煉,那個時候他易了容,她還不明所以地打趣他。
鬼市里的人衣著各異,有的人長得奇形怪狀,賣什么東西的都有。謝筠拉著她的手,一刻也沒有松開,有的攤子上掛著血淋淋的肝臟,她嚇得不敢睜眼,謝筠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是些異獸,不是人。”
他拉著她穿過昏暗的街市,溫聲說:“跟著我,不要害怕。”
虞禾再次踏入鬼市,在同樣血淋淋的攤子前,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過往,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只是這一次她卻不覺得有什么可怕。
就像是小孩子摔傷后,在母親面前會委屈地哭,獨自受傷時反而會一聲不吭爬起來。知道沒有人可以依賴的時候,人自然而然會變得更堅強。
“虞師妹,想什么呢?”周師兄回過身喊她,提醒道:“當心走丟了。”
虞禾小跑著跟上去,問他:“錆鐵買完了,師兄現(xiàn)在要去哪兒?”
“給你挑一把好劍”,周師兄沖她招了招手,而后在一個賣靈器的鋪子前停下。
“你修為尚低,太好的靈器駕馭不了,不如先選一把稱手的,沒錢就走悔過峰的公賬,等你能接任務(wù)了再把錢還上就成。”周師兄說著就和攤主交流了起來,一邊將挑好的劍往虞禾手里送。“多試試,不行再換。”
虞禾分不出太大的差別,只在手里比劃兩下便遞了回去,周師兄心不在焉地說:“罷了,再往前走,多看幾家鋪子。”
她聽話地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道:“師兄,不必走公賬了,我身上的銀錢應(yīng)當足夠。”
周師兄瞥了她一眼,長嘆了一口氣,幽幽道:“原來也是個有家底的大小姐,怎么現(xiàn)在的有錢人都想不開來修道了,快活享樂多好……”
師兄說著搖搖頭,領(lǐng)著她一路往前走,最后卻在一個賣首飾的鋪子前停下,拿起一支珠釵往她頭上比劃。
虞禾惶恐到直擺手:“這不合適,師兄太多禮了,我不能……”
周師兄白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想得美,這是給你宋師姐買的,她生辰就要到了,我也不曉得你們這些姑娘家喜歡什么,所以才帶你來幫著選選,少自作多情啊。”
說好是為了給她買一把好劍,原來只是順道。
看破不說破,虞禾在心底腹誹了兩句,倒也沒放在心上,認真地幫忙挑了起來。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就聽到來時的方向隱約有嘈雜聲響起,虞禾扭頭去看的時候,師兄正包好了珠釵付錢,頭也不抬地說:“估計又是有人砍價太過,和鬼商吵起來了,沒什么大……”
“事”字還未出口,一道來勢兇猛的罡風劈過來,危急關(guān)頭,周師兄佩劍出鞘及時擋下,劍身被撞出一聲脆響,連帶著他人也被震出三丈遠。
虞禾被護在他身后,險險就要喪命,反應(yīng)過來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罡風所到之處已是一片狼藉,除了少數(shù)擋住這威力的鬼商外,其他都是連人帶物一同粉碎。一時間血肉橫飛,滿目瘡痍。
“劍宗的人?”周師兄瞥見地上被罡風震來的半截尸身,正要上前細查,又是一道凜冽劍氣劈過來,二人連忙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