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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說奇門遁甲是自己最擅長的事,這人要么是一江湖騙子,要么就是有大來頭。
而且……商慈咬咬唇角,雖然那家伙沒認出自己來,讓她有些生氣,但他怎么說都是自己師兄,十幾年的師兄妹情分,又為了給自己續命折了不知多少的壽數,葛三爺的寶貝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取到的,葛三爺那點本事,想要在這一群能人中殺出條血路來,少不得要借用那法器,她得趕其他人發現之前,將那寶貝收入囊中。
“反正來都來了,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外面的人也不會輕易放你走,既揭了皇榜,不做點什么事就臨陣退縮,這是欺君,要想從這兒出去,要么是輸著走出去,要么是笑著成贏家,而且咱們要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流光眉眼中隱含擔憂之色,他倒也不在乎什么輸贏,只是這次待選者里面不光有和他二人淵源頗深的葛三爺,還有那位曾下符咒害她的道士,尤其方才在大堂站在她左手邊的那位男子,看向商慈的眼神,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我瞧外面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有些并未京城本土人士,來自五湖四海,什么歪門邪道都使得出,咱們還是多小心些?!?
她無心爭這國師之位,只是來打個醬油的,管他們爭個你死我活,她只負責靜靜地隔岸觀火……
小乞丐難得用這么認真嚴肅的語氣說話,商慈欣然起身,拍了拍他的腦袋:“知道啦,天色不早了,快回你自己的屋去,小少爺……”
流光的屋子被安排在對面,商慈推搡著他到門口,正準備關門時,剛好和她左右兩位鄰居打了個照面。
左邊屋門口站著位面黃肌瘦的男子,年紀不大卻胡子拉碴,衣著看起來有些落魄,手持串鈴,身后還背著一大兜子藥簍,可見是位鈴醫。他看見商慈,頓時慌張地埋下頭,“嘎吱”一聲合上了門。
右邊則站著位高壯的彪形大漢,濃眉虎目,身上的肌肉小山丘似地堆著,瞥見商慈,絡腮胡子抖了抖,似是在嗤笑,直接腳一抬,“嘭”地一聲將門踹得死死的。
“……”
左右兩邊皆吃了個閉門羹,商慈有些興味索然,雖然他們有著競爭的關系,但要不要把敵意表現得那么明顯啊喂!
*
是夜。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圓,銀灰色的月輝灑滿了庭院,萬籟俱靜,只有微風從窗縫中貫穿而過,帶來樹葉的簌簌聲,夾雜著隔壁那位大漢此起彼伏的鼾聲。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許是陡然換了床榻,流光睡得有些不安穩,輾轉翻身間,聽到了什么異響,耳朵動了動,繼而霍然睜眼。
在他對面的竹屋,商慈睡得正香,全然沒注意到窗沿上正趴著一位不速之客。
銅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散發著陰鷙聳人的光,黑紅色的信子急速地抖動著,像是探到了什么美味,涼膩的鱗片緩緩炸開,無聲無息地朝床上正熟睡著的少女游去……
“啊!蛇!有蛇!!!”
門被踹開的巨響,窗外傳來幾道驚呼和嘶喊,商慈徹底被驚醒,揉著眼睛地坐起身,只見流光只穿著里衣站在她面前,頭發凌亂地披散下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喘著粗氣,儼然是剛剛飛奔過來。
“流光……你怎么在這兒?外面發生什么了?”
話尚出口,注意到他神情不對,商慈視線下移,駭然地發現在他的腳下,正軟趴趴地躺著一條手腕粗細、足有近三尺長的巨蛇。
商慈頓時睡意全消,當下后背激出一身冷汗,正欲出聲叫流光退后,只覺蛇身上有道銀光閃過,借著月光細一看,那蛇被一根銀釵正中七寸,已是釘死在地上。
這才恍然松了口氣,她并不是怕蛇,以前住在大澤山的時候,沒少碰見過蛇,只是這地上的蛇身上的花紋黑白環形交錯,蛇尾尖細,正是所有蛇類里毒性最強的一種,俗稱白節黑的金銀白花蛇,被它咬上一口,不消半柱香的時間,只怕小命就沒了。
窗外叫喊聲不斷,可見不止她這一間屋被毒蛇光顧,商慈起身,拿起杌子上的外裳邊穿邊對流光道:“走,我們先出去看看?!?
哄亂的庭院里,燭火陸續被點亮,一扇扇窗紙亮了起來,屋門紛紛大開。
蛇懼明火,油燈被點亮,不敢再進人身,一時間皆逃出屋外,眾人合力捉住兩條打死,其余的蛇見勢不妙,迅速地鉆入草叢游弋不見。
此刻幾乎所有的屋門都是敞開的,商慈手持燭火,一轉身卻發現她右邊隔壁屋居然還是緊閉著屋門,連燈火也未亮,但屋內卻隱隱傳來殺豬似的叫喊聲,商慈想了想,直接抬腳踹開門,只見白日里見過的那位彪形大漢此時整個人蒙在被里,將自己裹成了個人型肉粽,被子上正有一條金錢白花蛇吐著信子,虎視眈眈。
“救,救命,快把這蛇趕走……”不知是不是在被子里悶得有些缺氧,大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感受到明火的靠近,金錢白花蛇,似在權衡,最終一搖尾巴,從窗縫中鉆了出去。
“蛇已經跑了。”
聽到商慈如是說,大漢才抖抖索索地掀開被子,臉色慘白,額上全是豆大的汗粒,嘴唇隱隱發青。
商慈注意到他的不對勁,走上前,只見他的左臂上有兩顆冒著血珠的黑洞,沒想到他裹成這樣還是被蛇狠咬了一大口。
商慈將屋內的油燈點亮,流光見勢出去叫人,聽聞有人被蛇咬傷,眾人紛紛進到壯漢的竹屋。
這蛇毒忒厲害,分分鐘要人命,所有人都覺著這壯漢怕是不行了,這時,商慈忽然開口問站在角落中的瘦弱男子:“你不是鈴醫么?你有沒有能解蛇毒的藥草?”
鈴醫望向床榻上已奄奄一息的漢子,沉默片刻,低下頭眼神閃爍:“沒、沒有,我來的匆忙,只隨身攜帶了些常見的草藥……”
鈴醫話落,只聞流光冷哼一聲,轉身走出門去,不消片刻,又走了回來,手中多了一捆掛著粉紅花朵的草藥,在他面前晃了晃,“那這是什么?”
鈴醫頓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最后索性撇開臉,咬牙不言。
梵天花,正是擅解蛇毒的草藥,眾人望向鈴醫的目光瞬間帶了幾分鄙夷。
流光對藥草向來敏感,白天他與商慈一同站在門口,自然也瞧見了她這左右倆鄰居,并且一眼便辨出了鈴醫身后藥簍中的各種藥材。
流光蹲下身來幫那大漢吸毒,商慈則幫忙將那梵天花搗成泥敷在其傷口上,大漢才算是從死亡線上被拉了回來。
幸而發現的及時,除了那壯漢,沒有其他人被這毒蛇咬傷。
然眾人皆是驚魂未定,趁他二人幫大漢解毒的功夫,聚在一起討論,這蛇必定不會是自己跑出來的,哪怕搜遍了整個京城,都不可能有這么多的金錢白花蛇,而且怎么會這么巧,同一時間分別鉆到了每人的屋內?
它只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放出來的……
就在這時,忽聞一陣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聲,由遠及近。
商慈回頭望去,竟是一位頭戴牛角銀飾,身著百褶長裙的苗疆女子。
藍紫色的絲質長裙隨著她裊裊的步伐,水紋一般地在足尖輕緩地蕩漾開來,她的個子極為高挑,胸前的飽滿呼之欲出,商慈見了都不由得想入非非,從頭到腳綴滿的銀飾,在皎潔的月光下泛著冷艷的光,隨著她款款走動而叮咚作響。
她雙手環胸,半倚在門框上,銀花墜下狹長的眸子半瞇,嬌俏地笑:“喲,大半夜的這么熱鬧,你們漢人可真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