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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紗頷首,如斯重負,長舒一口氣,轉身坐好,和司機說:“去盛嘉園小區。”
出租車重新啟動。
許一珩站在盛夏的烈日中,望著逐漸遠去的出租車,無聲張了張嘴。
再見了,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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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明紗休息了幾天,順便幫姜芯物色新室友。
等雙方定好轉租日期,簽下合同,她便開始打包行李,準備搬家。
離開的前一天是周五,她去等姜芯下班,然后兩個人在附近的餐廳吃了頓散伙飯。
酒飽飯足后,姜芯有些微醺,跟八爪魚一樣抱著她撒嬌:“嗚嗚嗚,好舍不得你,以后再也沒有人跟我一起插科打諢,痛罵資本家了。”
明紗被姜芯逗笑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拖回家安頓好。
次日清晨,姜芯破天荒早起送她去火車站,分別時,面色凝重地囑咐她:“結婚記得給我發請帖,實在找不到伴娘呢,我可以犧牲色相給你當一回,要是那個臭男人以后對你不好,你把他休了,再跟我一起組團養老也不是不行。”
明紗被她氣笑了:“你怎么就不盼著我過得好點?”
姜芯擺了擺手,勉強道:“行吧。那就提前給你拜個早年,祝你平安健康,一生順遂。”
工作幾年,能遇到一個性格、生活習慣、興趣愛好各方面都契合的室友,屬實不易。
如今聽姜芯正兒八經地跟自己告別,明紗心里突然有點不舍和難受,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姜芯又迅速松開說:“我要進去了,就送到這里吧。”
姜芯故作淡定地嗯了聲:“再見。”
聞言,明紗不再過多停留,拖著行李箱走進火車站,在候車廳等了二十多分鐘,很快便檢票坐上開往徽城的列車。
早上八點多,藍色列車緩緩離開站臺。
明紗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景色,心里想的卻是馬上就要見到那個人了。
因為想給季嶼生一個驚喜,所以她沒有提前告知他自己今天會回甘潯。就是不知道,時隔這么久,季嶼生再次看到她,會是驚喜多一點還是驚嚇更多一點呢?
明紗胡思亂想地神游了兩個多小時,突然聽見列車廣播提示:下一站徽城南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她回過神來,拿上行李箱,等列車停穩后,下車檢票出站,乘坐機場大巴前往甘潯鎮。
就這樣一路車途勞頓了幾個小時,終于在下午三點多到達目的地。
再一次回到甘潯小鎮,周圍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明紗迫不及待地尋著記憶,走進寬窄不一的小巷,兩旁的舊屋,透著一股滄桑,她踩在青石磚上,腳底發出“嗒嗒”地聲音,清晰可聞。
午后,陽光慵懶如煦,如詩般穿過紅白古樹茂密的枝葉,灑在博古典藏舍的屋檐上。
這個點,店里沒有顧客,阿豐正舉著把蒲扇,在跟蚊子艱苦奮戰,斗得你死我活,忽然聽見輪子滾在地上的轱轆轱轆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
他好奇地走過去查看,瞬間愣住。
“你是?”
明紗將行李箱提上臺階,朝他點點頭,笑道:“我是明紗,請問季嶼生住在這里嗎?”
阿豐瞳孔微微一縮,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反應過來,撫掌喲呵了一聲,激動道:“你是老板娘對不對?我聽老板說過你!”
明紗食指抵唇,朝他噓了聲,眨眨左眼,悄聲問:“你們老板在家嗎?”
阿豐見狀,立刻配合地壓低聲音說:“在啊,正坐后院里聽戲呢。”
明紗把行李箱交給阿豐,心血來潮道:“那你先幫我看一下行李,我去后院看看他。”
阿豐接過行李,小聲給她指路:“老板娘,門在那邊。”
明紗比了個ok的手勢,貓腰,躡手躡腳地往后門走去,很快便看見一方舒闊的院落。
此值薔薇盛開的季節,粉白色的花朵布滿圍墻與柵欄,滿架的薔薇,花開如瀑。
季嶼生穿著一身中式清雅竹衫,坐在花架下的藤椅里乘涼,他的旁邊是一張石桌,上面放著一臺老舊錄音機,有舒緩流暢的戲曲迎著風娓娓傳如耳中。
“離時陌上花似錦,如今樓頭柳又青,一度春來,一番花褪,時光還來復去……”
此去經年,芳草連橫,樹影婆娑,他還唱著那首陳年舊戲,活在有她的回憶里。
明紗沿著花木盤桓小徑輕步向前,鞋底踩在綠苔蔓延的青石上,不小心打滑了一下。
季嶼生聽見動靜,神色微變,伸手按掉錄音機,蹙眉:“誰在那里?”
明紗扶著石桌穩住身形,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眼前人,止不住地思念瞬間涌上心頭。
季嶼生抿唇,疑惑地抬頭望向她。
此時,清風徐來,滿架薔薇一院香。
她再也無法控制對他的思念,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惡作劇般俯身吻上他的唇角,戲謔道:“猜猜我是誰?”
第78章 嶼覆長生草(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