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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慕慈照做。
她的手指細而白,很瘦,他一捏全是骨頭。
“你到底吃什么長大的啊,怎么瘦得跟個小僵尸一樣,手那么涼,還一點肉都沒有。”他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在她掌心里寫下了一個“愷”字,擺起臉道:“記住了,我叫衛愷。”
溫慕慈點點頭,視線落在他腕間的電子手表上,突然神色慌忙道:“糟糕,和梨園量子小分隊的約定時間快到了!”
他還沒明白怎么回事,突然被溫慕慈順勢拉著手,在林蔭路上狂奔起來。
風吹得兩旁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青褐色的水泥路節節倒退……
溫慕慈拉著他一路狂奔到春和苑,熱得滿頭是汗,松開他的手,擦了擦臉頰,氣喘吁吁地跟他說:“到了。”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問:“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帶過來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
他說著揮了揮拳頭,威脅道:“我告訴你,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年級小霸王都被我打趴下過。”
溫慕慈無視他的威脅,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推開院門說:“這是我們梨園量子隊的秘密基地。”
他疑惑道:“什么秘密基地?”
溫慕慈和他解釋說:“我們打算組一個賽博朋克京劇小組,將科幻故事與傳統戲曲相融合,打造一種新的表演形式。現在這個小組一共有四個成員,我,嶼生師兄,猶克和姚檸師妹。我負責寫戲詞,他們三個負責表演。但是,還遠遠不夠,我們想招募更多的成員。”
說到梨園量子隊,她的眼里有亮光在閃爍,誠懇地邀請他:“愷,你愿意加入我們成為梨園量子隊的一員嗎?”
他看著溫慕慈,許久,沒說話。
若大的院子里,似乎有人在荒腔走板練嗓子,隔著一堵墻,咿咿呀呀聽不真切。
她朝他微微一笑,在悶熱得令人窒息的天氣里,那個笑容宛如四月春花,撐起了所有的溫柔與盛夏。于是,他眼中全部的光,都凝聚在她一個人身上,耳邊嘈雜聲傾數退去,只剩下她清澈稚氣的聲音:“愷,你要加入我們嗎?梨園量子隊隨時都歡迎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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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恢復,衛愷停在賽車場出口,弓著腰,雙手搭在膝蓋上,喘息不止。
他調整了一會兒,直起身,打開手機購票軟件,買了一張當日飛往申城的機票,行李也不準備,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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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這邊,季嶼生掛掉電話,回頭,發現明紗仍堅持不懈地跟在他身后。
他腳步微頓,將手機放回外套口袋里,等她跟上來,說:“不出意外的話,衛愷這兩天就會到申城。”
明紗哦了一聲,問他:“然后呢?”
季嶼生說:“跟我來一趟,給你看樣東西。”
兩人去了三樓的辦公室。
季嶼生坐到椅子里,打開電腦,把溫敘發來的demo播放給明紗看。
“這個節目叫《覺醒》,一開始只是梨園量子隊成員的一些幻想,后來慕慈根據我們每個人的想法,將它編成戲詞,并安了腔。”
“十幾年前,《覺醒》的表演形式與思想,對那個時代來說,還是過于超前了。而且當時我們還小,并沒有能力更具體地去完善它,師父也希望我們能踏踏實實的唱好傳統劇目,不要捅婁子,給春和苑丟臉。”
明紗站在旁邊,雙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俯視著電腦屏幕說:“也對,雖然那會國內已經開始出現一些科幻作品,但相關的科學技術發展并不成熟,想要在舞臺復現《覺醒》戲詞里描繪的故事畫面,確實困難。”
季嶼生點擊暫停,說:“即使是現在,也算不上容易。一個節目,除了戲詞、伴奏和表演人員外,還有舞臺布景、燈光、妝造、服裝等一系列的問題需要操心。這些都是《覺醒》demo里沒有體現,需要我們重點設計的。”
而且,因為表演形式的改變,他們不能完全照用傳統戲曲的經驗,迄今為止,國內的賽博朋克京劇舞臺又寥寥無幾,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明紗犯愁,俯身將下巴架在椅背上,蔫蔫道:“辦法總比困難多,老板你再努力努力唄,我們先把表演人員湊齊了,拿下春晚表演資格,其他的再想辦法。”
她說話時,氣息隱隱吹動,在他頭頂上方迂回。
季嶼生靠進座位里,緩緩說道:“衛愷不用擔心,猶克我會盡快去聯絡,姚檸腿傷無法上臺,可以從劇團里選一位刀馬旦補上。至于電視臺那邊,相信有了賽博科技的贊助,猶克所帶來的流量熱度,以及傳承國粹這個噱頭,他們對《覺醒》的滿意度會有所提高。”
電視臺說到底也要賺錢,重視收視率,而節目收視率影響因素太多,他只能不斷的增加籌碼去打動電視臺,贏取一個春晚表演的機會。
明紗眼神向下,目不轉睛地盯著季嶼生。
從接下委托到現在,才過了半天時間,他竟然已經思考了那么多問題?如此看來,那天在cjwinter展和溫敘商談后,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吧?只是還沒說服他自己而已。
明紗思考半天,稍微也有了一點頭緒,她的語氣夾帶著一絲興奮說:“我有一個想法……”
季嶼生默不作聲地從椅子里抬起頭,等她把話說完。
明紗對他得意一笑,提議道:“其實,近兩年來,次世代3d科幻游戲在國內非常流行,許多頭部游戲廠商在這方面也有一些技術儲備和經驗。我們或許可以聯合《覺醒》demo和慕慈的想法,出一份角色、場景和服裝的設定稿,找游戲畫師幫忙加急出圖,后續,可以按照設定圖來布置舞臺場景,定制服裝,設計妝造……”
說到這,她換了個姿勢,直起身來,從椅子后面繞到他身側,用商量的語氣說:“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小小提議,如果你有其他更好的想法,可以無視。”
季嶼生的目光在她臉上打轉片刻,溫柔的眼波里暗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略略點頭:“可以,不過……”
明紗眼皮一跳:“不過什么?”
季嶼生說:“春晚在即,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后面加班可能會比之前嚴重。”
明紗感覺自己就是個冤大頭,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不禁在心里痛罵季嶼生這個該死的資本家。
可轉念一想,倘若《覺醒》最終真能登上春晚舞臺大獲成功,那她也算幫慕慈圓了一個的心愿,為國粹的傳承與創新,出了一份力,雖然這份力看起來微不足道,但等以后她出去面試,別人問她“哎,你除了愛玩游戲,還有其他的興趣愛好,或者做過什么讓你自己印象深刻的事嗎?”,她還能不要臉的回一句“我曾經參與過春晚大熱舞臺《覺醒》的制作過程,為它寫了幾份設定稿”什么的,頓時就覺得偶爾加加班也可以忍受了。
唉……
我果然擅長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