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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安德如夢方醒,鼻間似乎還能聞到一點清淡的玫瑰花香。
他攛緊手里的徽章,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越發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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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濱城大會館回到學校,王文音本以為兩人大概率不會再相遇了,未曾想,之后她的每一場演出,安德都坐在觀眾席中,或遠或近的注視著她,雖不直接與她碰面,卻會在演出結束時,托人為她送上一個俄羅斯套娃當彩頭。
短短幾天時間,就送了好幾個。
她似乎低估了這個男人的耐心和毅力,也高估了陶常寧對她的愛。
臨近期末,王文音同往常一樣和陶常寧在校內約會,走到人多的地方,他突然正色道:“要不,以后出來約會,你還是都化妝吧?”
王文音瞳孔微縮,沉默許久,笑道:“可是,我已經習慣在臺下素顏,你難道還沒習慣這張臉嗎。”
陶常寧不敢看她的眼睛,左顧而言它:“算起來,我們在一起有一個月了吧?”
“嗯,三十二天,怎么了?”
“哦,沒什么,過兩天我有一門考試,需要專心復習,就不陪你了。”
“好……”
目送陶常寧逃也似的從自己身邊離開,王文音自嘲地笑了笑。
后來,逐漸有同學朋友發現,陶常寧經常與另外一個女生在校外幽會,便旁敲側擊地提醒王文音,讓她注意著點。
王文音面不改色,跟個沒事人一樣,到了休息日,依舊和同學一起去老戲園茶館之類的地方串戲,賺點生活費。
周六晚上,她與同伴演完一出《游龍戲鳳》,底下幾個登徒子見色起意,非要她陪酒倒茶,她不愿意,登徒子怒極,直接端起茶水往她臉上潑去。
千鈞一發之時,有人將她護到身后,冷聲呵斥為首作亂的人。
王文音抬起頭,發現安德背部寬闊,脊梁挺直,宛如獨立于山巔的蒼松,擋在她與登徒子之間。
那些登徒子見他穿著軍裝,怕惹上麻煩,便就此作罷
安德擔心他們伺機報復王文音,虛扶著她去了后臺,等她卸完妝,由衷提議:“我送你回學校吧。”
他倚站在門口,也不進屋,給足了王文音安全距離,可王文音仍是怕他,從鏡子里偷偷看了他一眼,婉謝道:“我男朋友等下會來接我,就……不麻煩先生了。”
聞言,安德直起身,長步邁進屋里,走到她身后,從鏡子里與她對視:“你知道的,他不會來了。”
他長得高大,往旁邊一站,遮住頭頂光線,王文音被籠罩在他的陰影里,垂下眼簾,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手里的簪子。
安德低頭,目光落在她腕白膚紅的手上,那纖纖玉指,涂了薄薄一層桃紅色指甲油,在柔光下透出一點晶瑩來。
他神思恍惚,一把握住她的手,聲音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說話。”
王文音略微愣神,唇邊慢慢浮出一點柔媚的笑意來。“剛才先生幫我解圍,我還沒感謝您吧?不如,今晚請您看出好戲。”
第24章 長夜渡雪·終章
晚來天欲雪, 夜幕下的江畔餐廳別致而洋氣, 是濱城許多小情侶約會用餐的圣地之一。
安德跟著王文音走上二樓。
她選了一個半開放式的隔間,從卡座的位置往下看,恰好能將一樓的全貌納入視線。
正對湖畔的那扇窗戶旁坐著一對男女,郎才女貌, 在盡情地享用燭光晚餐。
好一對令人艷羨的有情人, 如果那個男的不叫“陶常寧”的話。
安德皺眉,有些不解:“這就是你請我來看的好戲?”
王文音一瞬不瞬地望著樓下的兩人, 情緒并沒有多大起伏:“朋友告訴我,那個女生是位富家小姐, 叫金怡晨。他們經常在這里約會,一周兩次。”
她異常冷靜, 表情認真地詢問他:“你說,我要不要給他們來一出《趕坡》或《桃花庵》助助興?”
安德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并不言語。
許久, 演奏師在客人的要求下彈起鋼琴,唯美浪漫的琴音流淌在餐廳里,陶常寧和金怡晨聊到情深處,喝了交杯酒,開始甜蜜地擁吻。
香艷旖旎的畫面,毫無預警地在他們眼前上演, 王文音眸光閃爍, 忽然扯掉身上的吊墜,砰地一聲砸到了地上。
這一聲驚響,徹底打破了她和安德之間若即若離的氛圍。
安德目光一轉, 發現她眼睛潮濕,神情冷漠, 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不知是因為被背叛而難受,還是覺得那吊墜礙眼。
他彎腰撿起掉在桌子底下的吊墜,握在手里,細細擦干凈上面的灰塵,問她:“嫌臟了?”
“嗯。”
“那個男人和你說過吊墜的來歷嗎?”
“沒有。”
“那我來告訴你吧。”
“其實,這枚彩蛋吊墜來自于俄羅斯的一個古老家族——薩卡洛夫,后來,薩卡洛夫的女主人將它交給了自己的外孫,安德·伊里奇·薩卡洛夫。”
“他將吊墜帶回中國,卻意外的遺失了。奇跡的是,某天他遇見一位女生,而那個女生的身上剛好就有這枚吊墜。”
安德說著,走到王文音的身后站定,動作溫柔地將吊墜重新戴回她脖頸間:“這次是我送你,戴好,別再丟了。”
王文音僵硬地坐在椅子里,沒聽見似的,面無表情地俯視著樓下那對“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