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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說什么,抬手?摘下眼鏡, 放去一旁,然后低頭就吻住她。
這一吻炙熱綿密, 像一個將軍在沙場上義無反顧地孤勇進攻。
但即刻就得到她毫不遲疑地熱烈回應。將軍的進攻不再是一個人的孤勇。
喬明軒放心下來。她回應得熱切及時,心無旁騖。她心里只有他。
這一吻變得纏綿起來,激蕩心扉。
好久后,彼此氣息凌亂地分開,抵著額頭一起喘氣。
鐘晴的聲?音被剛剛的熱吻煨啞,低聲?問喬明軒:“你真正想問我的問題是什么?”
喬明軒撫著她臉頰,指尖溫柔劃過?軟軟肌膚,輕聲?說:“不需要問了,我剛剛已經知道答案。”
鐘晴笑起來,輕吻他鼻尖。喬明軒只覺心間一蕩。
想再吻她,又知道有正事在等著他們談,于是強力克制住。
他撥開她頰邊碎發,用指背輕撩過?她臉頰,微笑問她:“給我講講你的后招,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鐘晴笑一笑點點頭,告訴他。
“其實,是我動了心機。”
“在我第?一次約景絮風時,我提前趕到吃飯的地方?,那里是家音樂餐廳。因為之前就去過?好幾次,我又和老板同?姓,所以?我們相處得很熟,已經像朋友一樣。”
“那天我一到,就拜托老板一件事,我先給他一個優盤,然后我跟他說,等和我同?桌吃飯的人到了之后,就拜托他開始播放我存在優盤里的幾首歌。”
鐘晴抬頭看著喬明軒,說:“那幾首歌,都是和母親相關?的;聽完會讓人忍不住想念自?己的母親。”
喬明軒微微挑了挑眉梢。
鐘晴繼續:“果然,景絮風到了以?后,注意到了那幾首唱母親的歌。而我的后招其實就是,賭他聽完這些歌,會在潛意識里想念他媽媽。我知道他已經很久沒和他媽媽聯系了。”
喬明軒聽到這不由?問:“你怎么會知道?”
鐘晴笑笑:“還記得那次路演大會嗎,我站在大馬路上哭那次。”
喬明軒點頭:“哭得像個皺皮小猴子一樣。”
怎么可能會不記得?就是那次,他情不自?禁擁抱她。
“就是那時候,我從景絮風另一個前女友那里知道他過?得非常不開心,甚至他在自?殘。還有,他媽媽以?前大病一場,也是那場病導致他和我提出分手?另攀千金高?枝。”
“以?前他媽媽對我很好的,我就想,我去探望她一下吧。然后我就悄悄地去了。去了之后才知道,景絮風已經很久沒和他媽媽聯系,只按月打錢給她,幫她養家養弟妹。他媽媽一直覺得景絮風不愿意和她聯系是太忙的緣故。但那天由?我這個多管閑事的外人戳破了真相,我告訴他媽媽,景絮風不聯系她,是她給他的額外負擔太重,他不開心,不自?由?,在自?殘。他媽媽那天哭了,說原來她這個母親竟然一直在虧待大兒子。她說她很愧疚,這么晚才意識到這個事實。她當時就給景絮風打電話想要道歉,可是景絮風沒接她電話。他媽媽就哭著跟我說,其實這樣的狀態已經好久了,她只當是他忙,畢竟他一直都那么孝順,她怎么也沒想到他不接電話是因為自?己這個當媽的一直在給他壓力,沒想到原來他這個大兒子早就對她這個媽媽失望,失望到已經不想聽她說話。她那天哭得很厲害。我告訴她,慢慢來,不要急,時間終將會改變一切不堪的。”
喬明軒聽得聚精會神。他能感覺到,說到底景絮風也是個可憐人。
鐘晴頓了頓,咳嗽一聲?,微微尷尬地繼續說道:“我第?一次約景絮風那天晚上,他說可以?幫我,但提出了一個條件……他說我得跟你分手?,和他重新在一起,這樣他就幫我收集薛遠堂的違法證據。”
喬明軒聽到這倏地皺緊眉心。
鐘晴抬手?去抹平他眉間川字:“別著急別皺眉,放心,我當然拒絕他啊。”
“我其實也是在賭,一個人在屢遭拒絕、倍感挫敗、心情沮喪的時候,又聽到那些關?于母親的歌,會忍不住給母親打電話,聊些什么,尋求慰藉。這個賭很有風險,因為畢竟他已經好久沒和他媽媽聯系了。可是一旦成功,他真的打了電話,就會聽到他媽媽對他的懺悔,會由?他媽媽聊到我;他就會知道我去探望過?他媽媽,會知道我和他媽媽說的那些話。而這些事,會……觸動到他。”
說到這,鐘晴嘆口氣。
“然后,會讓他重新有所決斷,選擇幫我。”
鐘晴頓了頓,幽幽地說:“最后很幸運,我賭對了。隔了幾天后的今晚,他又找我了,并?把他這幾天來收集到的薛遠堂違法違規的證據交給了我。”
喬明軒看著鐘晴,眼底漸漸涌現贊賞與感嘆。
“你這么厲害,再過?兩年,你就強過?我、得做我的領導了,鐘總。”他逗趣她。
鐘晴順坡下驢,也逗他:“好說,我會多多照顧你的,小喬。”
兩個人都笑起來。
笑過?以?后,喬明軒想了想,問鐘晴:“這之后景絮風怎么辦?通惠資本他待不下去了吧。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推薦他去其他機構任職。”
鐘晴簡直要為喬明軒的氣度折服,他居然愿意幫他的前情敵,“你真是,人怪好嘞!不,簡直是偉大,我哭死!”
鐘晴夸張地說。
喬明軒嗤一聲?笑:“我當然不偉大,我只是不想你因為覺得欠他人情而對他放不下。”
鐘晴寬他的心:“放心放心,他之后打算出國的。”停了停,她嘆口氣,“我現在真的希望,他到國外以?后能找到他自?己的幸福。我也是真的希望他可以?脫離現在這個環境,這個沒有我、沒有他母親弟妹家庭負擔和不良上司的環境,希望他可以?脫胎換骨,快樂起來,可以?不再陷進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失去后的越發想挽回這個怪圈。希望他能向前看,前面?有大把的好風景,有無數的好姑娘。而我和他對彼此只是個過?去式,我們都不應該再回頭。前面?的風景才好呢!”
喬明軒悄悄松口氣,徹底放下心。
鐘晴像一早看透他擔心,沖他笑,直接戳破他:“你其實剛剛想問我的是,會不會對他還有些放不下吧?”
喬明軒不動聲?色也不置可否。但挑挑眉梢的動作卻已經默認對方?猜測。
鐘晴嘆氣,眼神飄忽一下,有些惆悵。
“在我對他動用心機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徹徹底底放下這位舊人了。我同?情他、可憐他,但對他已經再沒有男女方?面?一絲一毫動心。”
她看著喬明軒的眼睛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心狠?對曾經的人也能這樣動心機。”這也是她一進家門就撲進他懷里的原因。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一個心狠算計的人。
喬明軒安慰她:“我倒是很樂見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