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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盧氏一聽到林溫溫身子不適,還特地帶著林清清jsg過來探望。
要知道林溫溫上次病了一個多月下不來榻,盧氏和林清清都沒有露面,只派身邊嬤嬤過來送了幾次東西,這次不僅親自過來,還拉著林溫溫的小手,說了好些關切的話。
林溫溫當時都驚愣住了,她從有記憶以來,幾乎沒有見過盧氏這般溫柔的同她說過話,臨了甚至還說,等過幾日她身子好了,帶她和林清清一起去盧府在城外建的園子,賞那蝴蝶蘭。
林清清還親手繡了荷包給她,這荷包和林清清腰間的很相似,只上面的花,一個鵝黃,一個緋紅,緋紅的那個是給林溫溫的。
“阿姊知道你喜歡這個,”林清清含笑著將荷包放在她手上,“待你好了,我們一起帶著這荷包出去,旁人定會羨慕我們姐妹情深的。”
有那么一刻,林溫溫覺得自己是燒糊涂了。
姚家姐妹也來了,從前她們在林清清面前如何,如今在林溫溫面前就如何。
盧蕓也被盧家夫人帶著來了一趟,盧蕓倒是個性子直的,她趁盧夫人和馮氏在外間說話,坐在林溫溫床邊,不冷不淡朝她低聲道:“要不是我娘,我才不來看你。”
林溫溫才不想讓她看,故意揚聲問:“啊?你說什么,我沒聽清,是你娘讓……”
“咳咳!”盧蕓用力咳了兩下,將林溫溫聲音蓋住,朝她擰著眉又低低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說了。”
林溫溫笑,這可盧蕓在她面前第一次吃癟認慫,真想那支筆將盧蕓這副模樣畫下來。
外間,盧夫人與馮氏笑容滿面的聊天,這些世家出來的女娘,總能有本事能牽著話題走,一開始她問林二爺身體,后又問林溫溫,再又勸馮氏多注意休息,最后,便說了自己家盧蕓,再從盧蕓,又說到了盧蕭……
馮氏也不是個蠢的,很快便意識到,盧夫人今日過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盧蕭與榮陽盧氏不能通婚,這便打起了林家的主意,大房盧氏知道盧蕭是個什么水平,門第雖高,才智卻跟不上,若不是盧家這一年給他造勢出詩集,他根本考不上進士。
盧蕭日后的前途,根本無法和寧軒比,便是寧家得罪了皇上,若他當真有才能,今上也不是昏暈之輩,待氣消了,寧家三郎依舊前途可期。
珠玉在前,木櫝在后。大房盧氏自然不愿讓林清清嫁給盧蕭,盧家夫人只得又打起林溫溫的主意。
現(xiàn)在想想,怪不得好端端的盧氏會帶林清清過來,原來也是在為今日做鋪墊。
“這幾個孩子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尤其是前幾年在扶云堂讀書的時候,盧蕭那孩子便總和我提起三娘,還有盧蕓,她最喜歡和三娘一起玩,這次就是她聽說三娘病了,嚷嚷著非要過來探望。”
盧夫人這番話,聽得馮氏干笑兩聲,里間的林溫溫也聽見了,唇角朝上抽了抽,盧蕓則垮著臉,一言不發(fā),但那神情明顯是在說,我娘瞎胡謅,和我沒關系。
前幾日寧夫人登門拜訪,客套之后,便直接將話說明白,說她過來,正是為了三郎的婚事,想讓馮氏這邊給個答復。
馮氏自然欣喜,可到底是嫁女,二房也今非昔比,自然不能一口應下,該拿喬時就拿喬,她說要先與二爺商量一番,過幾日再回話。
大房那邊肯定是探了消息的,知道事情還沒有拍板,才趕緊讓盧夫人過來給盧蕭說親。
馮氏呷了口茶,道:“孩子們真是有心了,三娘也總和我說,她特別尊敬盧家表兄,將他視為兄長一樣呢。”
因著大房的關系,盧蕭自然也能算是林溫溫的表兄,馮氏故意將“兄長”二字說得時候加重了語氣。
盧夫人多剔透的一個人,瞬間就明白了馮氏的意思。
送走盧家的,馮氏回來時啐了一路,“啊呸!還自幼一起長大,還感情深厚,他盧家在城外建的園林,一次都未叫我家溫溫去過!”說著,她冷哼一聲,“如今叫我們去,我們還不稀罕去呢!”
林溫溫知道馮氏只是想擺譜,心底已經認準了寧軒,她雖是高興,可到底這事沒拍下,就還有可能生出變數(shù),今日盧家,明日張家,過幾日要是來個比寧軒厲害的,她娘變了主要可怎么辦。
見馮氏進屋,林溫溫忙坐起身道:“娘親到底什么時候找人去寧府回話呢?”
馮氏氣得瞪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人家小女娘都含羞帶臊,你倒是好,天天催我,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林三娘等不及嫁人了!”
這話沒錯,她本來就等不及,要不然也不會興奮到睡不著覺。
林溫溫當然不敢這么說,她委屈巴巴扁扁嘴,又乖乖躺下。
馮氏無奈,卻也怕再生變數(shù),當天就差李嬤嬤親自走了一趟。
寧夫人那邊也等得著急,知道李嬤嬤登門,親自在前廳迎她,給足了林家二房臉面。
兩家既已口頭說定,寧夫人也不再耽擱,立即就從榮陽寧氏宗族里,請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前去林家提親,之后的問名納吉,尋的也是上京最有名的高僧。
那高僧望著雙方八字,端看許久,一言不語。
旁邊的馮氏汗都急出來了,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聲詢問兩句,就見那高僧緩緩點頭。
馮氏松了口氣,想著高僧就是要故弄玄虛的,管他說不說話,只要肯點頭,這婚事就能成。
在之后,納征送聘禮,寧家這樣的世家門閥,自然不會寒酸,再加上《氏族志》一事,許多人都等著看寧家笑話,如今寧林兩家結親,寧夫人那般高傲的一個人,自然要將面子掙回。
浩浩蕩蕩的送聘隊伍,那日抬進林府的箱子,幾乎將前院塞得無處落腳。
馮家在江南也是有頭臉的富商,可以說她缺少才情,卻不能說她缺錢,她給林溫溫備下的嫁妝,到時定也要將寧府的院子給塞得滿滿當當,不讓她家三娘受半分委屈。
兩家的婚期也很快便定了下來,就在吏部的關試之后。
按照盛安的規(guī)定,春闈考中的進士,尚不能入仕為官,需等到入秋,吏部會在進行一輪關試,合格者方能為官。
林溫溫八月及笄,關試在九月,婚期正好在十月。
“十月初六,是個好日子。”
流景院的小院里,顧誠因望著手中這段的扇柄,低低道。
幽暗的小院內,青才看不清他神情,原本他怕郎君傷心,不想將事情說得太過詳細,誰知郎君卻硬是要問,他實在沒辦法,只得全部道出。
亥時將過,院里終于涼了下來,青才忍著困意,寬慰道:“三娘子待郎君的好,咱都是看在眼中的,只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實在難以違抗……”
顧誠因緩緩抬眼,聲音比夜里的風還要涼些,“你說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