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傲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次要躲起來多久?青鸞思忖著對珍珠道,“回去收拾衣物,我住在這兒不走了,他若出來,第一眼便能瞧見我。”珍珠喚一聲姑娘,青鸞搖頭,“不矜持了,該認錯認錯,該哄著就哄著吧,慣壞了呢,也無所謂。”
湛盧欣喜不已,欣喜勁兒過了,后背嗖嗖得發冷,為了爺說了靜王壞話,不會有事吧?正想著,金定蹬蹬蹬沖了進來,湛盧慌忙將劍抽了出來,做出個防護的架勢,嘴里急急解釋道:“金定姑娘別誤會,我是為了大家好?!?
金定沒看他,風一般從他身旁沖了過去,沖入正殿喚一聲青鸞,青鸞忙迎了出來,金定瞧見她,跑過來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青鸞忙問出了何事,金定搖著頭,哭了半晌方止住,嗚咽著道,“青鸞,我好象是喜歡上靜王了?!鼻帑[松一口氣笑道,“怎么突然就明白了?喜歡就喜歡吧,怎么還哭上了?羞不羞?”
金定松開她兩手捂臉坐在了榻上,青鸞擰了帕子過來,“可要擦擦臉?”金定哽咽著搖頭,“被他發現了,正揉腿呢,突然就醒了,定定瞧著我,我忙說是為了他好,這些日子腿不疼了睡得也安穩了,他卻冷著臉,說他的腿自有御醫,不用我多事。說囑咐過我,白日里勤加練兵夜里好好歇息,說我答應了,為何做不到,說我婆婆媽媽婦人之仁,如何能成大器?說看錯了我,器重錯了人,說以后若再去,就不讓我練兵。他那么兇,我突然就生氣了,我大聲說,從去年臘月來到東都,我每一夜都過來,整夜整夜為你揉腿,如今為了練兵,只來一個時辰,姑奶奶愿意,姑奶奶喜歡你,你憑什么不讓我來?我說完突然就明白了,臊得閉了嘴,他也不說話,好半天擺手道,去吧,日后莫要見面了,練兵的任何事,問懷邕就是?!?
金定說著話又哭起來:“原來我喜歡他,我怎么才明白?我怎么就說了出來,他再想見我,我也不敢見他了,臊得慌。”
青鸞環住她,頭枕著她肩:“元邕生我的氣,躲起來不見人,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等著,金定也等著吧。若他喜歡你,怎能做到多日不見你?若不喜歡,也強求不得。”
金定吸吸鼻子,“我知道他瞧不上我,我不會詩文又野蠻……”青鸞為她擦著臉,“行了,他憑什么瞧不上你,金定這樣獨特,誰都配不上。”
金定靠著她,“青鸞,我餓……”青鸞忙喚珍珠盛些熱粥來,粥上了桌,金定已歪在榻上睡著了。青鸞瞧著她的睡顏,“這丫頭心大,哭過了發泄了就能睡著,我今夜里,是難得安寧了。”
自言自語著喚聲珍珠吩咐道, “讓湛盧掘地三尺,一個大男人躲起來不見人,象什么話?!闭渲閯傓D身,青鸞又說等等,搖頭道,“他想獨自呆著,就由著他吧,我等便是?!?
☆、86. 為賊
元邕被青鸞氣得不輕,竟沒察覺驅馬太快,還覺得自己挺正常的,沉默著一直在心里說,不生氣,我不生氣,不就是一封信嗎?青鸞也是為了我好,讓我心無旁騖。可心里越這樣想就越生氣,為何一有了難事,青鸞總是首先想到求助君從嘉?青鸞啊青鸞,你跟我是兩口子,萬事都該先與我商量才是。
待到在宣德門前摔倒馬下,自己倒沒什么,不過當著眾侍衛的面就地打了幾個滾,又丟一回臉??蓯垴R撞折了腿不住哀鳴,馬眼里蓄滿了水光,這樣烈性的馬會流淚,定是疼得緊了,元邕心疼得直罵自己,撫摩著馬頭不停道歉,看著湛盧帶人抬了回去,吩咐好生醫治,這才進了宣德樓。
一邊走著,一邊回想起剛剛經過街道,好象有人在呼喊責罵,沒傷著人吧?青鸞可受驚了?想到青鸞正心煩,太子叫著皇弟從身后追了來,臉上掛著嘲弄的笑意,“此次春獵,皇弟怎么不裝病了?不過呢,來了與沒來一樣,連個小兔子都沒獵到。難道皇弟與楚青鸞一般,婦人之仁?”元邕垂眸疾走,懶得搭理他,太子又追上幾步,“子在巢中盼母歸?”太子說著話哈哈大笑,“不過呢,楚青鸞是婦人,這樣仁慈也不奇怪,皇弟如此,難免婆婆媽媽?;实芤詾?,父皇是被她的仁慈打動的?她今日那樣引人的裝扮,別說是在場的男人,就算是林中雄獸,恐怕也……”
話未說完,就覺眼前一花,早不見了元邕的人影。進了御書房,正色喚聲父皇欲上前行禮,一只筆筒迎面扔了過來,就聽皇帝沉聲道,“你個孽障,你是太子,身份貴重,理當關愛兩位弟弟,可你呢,從小仗著身份欺負他們,絲毫不知兄友弟恭?!碧觽阮^躲過正要申辯,皇帝喝道,“還敢躲?還敢申辯?看來你絲毫不知錯?;厝ッ姹谑账技哼^,不要再來礙朕的眼?!?
太子憋著氣恭敬說一聲是,元邕悠悠然站在皇帝身后,瞥他一眼慢吞吞說道:“父皇,筆筒摔壞了,黃花梨的,還有米芾詩畫,太可惜了?!被实劭匆谎厶右Я艘а?,太子忙低頭躲避,那是父皇的心愛之物,若一個筆筒挨了罰,傳出去臉沒處擱?!痹咔浦樕险婕t真白,一聲輕笑又慢條斯理說道,“提起筆筒,《致虛雜俎》中有云,羲之有巧石筆架,名扈,獻之有斑竹筆筒,名裘鐘。皆世無其匹。前幾日去二哥府上,看到一個斑竹筆筒,上有獻之小印,正是那裘鐘。想要跟二哥討來玩耍,二哥不肯,說是要給父皇留著。”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們兄弟兩個常來常往,倒是有兄弟的樣子。二月二后沒見過英兒了,改日宮中賜宴,你們兩個都來。”說著話瞥一眼太子,“怎么還在?”太子忙忙告退,退出前看一眼元邕,面色平靜無波,正給皇帝斟茶,太子在門外稍作停頓,就聽皇帝說道,“大昭皇帝遞了國書,跟朕要彩禮,三郎瞧瞧?!?
元邕看過國書,剛平息下去幾分的火氣又呼一下冒了出來,不用說,又是青鸞的主意。青鸞在烏孫提起過,想要將青峰山給大昭,他仔細看了地圖,青峰山一帶荒無人煙,對殷朝可有可無,對大昭卻是天然屏障。于是派人到上青縣找到桑驛丞,命他派人悄悄將界碑北移百里,這樣青峰山莫名其妙就成了大昭國的。
自然桑驛丞那老頭并不會乖乖聽話,元邕只能那金定在東都的前途相威脅,老頭才夜半獨自去挪了界碑,看來這粗中有細的性格,金定遺傳的乃父。
元邕還縝密得想好了退路,萬一東窗事發,就說上青縣令失職,界碑北移都不知曉,可不就是嚴重的失職嗎?元邕賭他一個邊遠小縣的縣令從不會去青峰山,就算他去了瞧見,也不敢上報。這不,小半年過去,一點風聲也沒有。
可以不驚動任何人就做成的事,為何要放到臺面上來說?他本打算著給瓚十萬兩白銀,還了對瓚的欠債,卻被青鸞給攪了局,還是那句話,有什么,咱們關起門來商量,怎么任何時候任何事,都要先想到君從嘉?
元邕竭力壓抑住怒氣對皇帝說:“父皇,青峰山對我大殷朝算不得什么,只是割讓疆土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不如給些銀子吧。”皇帝沉吟著點頭,“三郎說的有理,給多少銀子?”元邕斟酌著,“聽說烏孫給了八萬,我們不能比他們少。”
“那就十萬?!被实叟牧税?,又說道,“其實呢,不用跟烏孫小國置氣,只是這鸞長公主十分不錯,會是個賢內助,父皇也看到了,自從有了鸞長公主,三郎長進許多。十萬兩就十萬兩吧?!?
皇帝提到青鸞,元邕又氣不打一處來,我本來就這么出色,只是收斂鋒芒而已,青鸞不過是讓我下定了決心,我長進與否跟她無關。又想到自己在烏孫被俘,父皇只出五萬兩銀子,到青鸞你這兒,十萬兩眼睛都不眨,唉,怪得了誰呢?我命賤唄。
又哄了皇帝幾句,出了皇宮氣沖沖回到懷王府,瞧見珍珠正等著,火氣更旺,瞧著一草一木都心煩,戲臺拆了,底下暗室還在,躲進去唱一出打金枝,專唱帝后痛斥升平公主那段,想象青鸞就站在眼前,低眉順眼說我錯了,正唱得酣暢淋漓,猛然打了個激靈,為了討父皇歡心,替二哥將心愛的裘鐘送了出去,這可如何是好?
想到二哥的倔脾氣,再想想二哥常常瞧著裘鐘出神,分明是喜愛到了骨子里,想來跟他喜愛青鸞差不多,二哥定是不肯割愛。思來想去,元邕決定潛入靜王府去偷。
夜半到了靜王府進入寢殿,黑黢黢不見一絲光亮,元邕側耳向內室聽了聽,寂靜無一絲聲息,知道金定每夜前來,二哥睡前喝下安神茶,又熏了助眠的香,定是睡得沉。掏出腰間繡囊中火石咔擦一聲,借著火光瞧見靜王席地而坐,滿臉都是淚水。
哐當一聲,元邕驚得將火石掉落在地,一腳踩滅火焰轉身逃一般走了。
出了靜王府,縱身躍上道旁屋檐,沿著屋脊馭風而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二哥素來溫和沉穩,心境寬闊而篤定,今夜里這是為何?為何會哭?元邕越走越快,腦子里不停閃現出火光中的畫面,二哥只著了里衣,赤著腳,頭發任性披散,委頓得趴在地上,被他點火石的聲音驚動,沖著他抬起頭來,滿面都是淚水。二哥為何在暗夜中無聲大哭?
元邕猛轉身一路疾行又回到了靜王府,進去時靜王寢宮內紗燈暈著柔和的光,元邕躡手躡腳來到內室的碧紗櫥門外,悄悄將門推開一個縫,就見靜王仰臥著似乎正睡得安穩。元邕看了一會兒,靜王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元邕搖頭,二哥啊二哥,無所不知的二哥可知道嗎?人睡著與醒著的呼吸不同,睡著是腹式呼吸,吸氣則鼓肚子呼氣則癟肚子,與醒著正好相反,是以,二哥是醒著的,只是在裝睡。
元邕將門掩上一回頭,裘鐘擱在幾案中央,走過去一瞧,底下擱一張字條,日后不許拿二哥的心愛之物去討好父皇,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元邕拿起裘鐘,卻無一絲歡欣,回頭瞧一眼靜王內室,心里又沉又疼。
從靜王府出來徑直去了同文館,青鸞這會兒正睡得熟,隔窗瞧她兩眼就回去。待進去了,看青鸞屋中人聲寂寂,不由又咬了牙,我氣得死去活來,一顆心七上八下,你倒睡得安然,不瞧也罷。
賊一般潛入自己的王府,避開人進了暗室,四仰八叉往下一趟,擱在以往很快就能隨著,可今夜里翻來覆去,竟失眠了。
☆、87. 花園
青鸞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醒來時天光大亮,喚一聲金定,珍珠過來說早早起來練兵去了,忙問珍珠金定心情如何,珍珠道:“好著呢,精神抖擻哼著歌?!鼻帑[心中詫異,不知這丫頭打定了什么主意?
再問起元邕,說是自從昨夜里回來再沒見到人影,應是還躲著呢,青鸞起身梳洗更衣,看窗外春光明媚,吩咐珍珠將早膳擺在在院中桂花樹下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了,不緊不慢用著。
街市上鼎沸之聲隔墻而入,依然是喧囂鬧騰,卻已不似初到東都那般抵觸,反倒覺得充滿濃濃的市井氣息,在這樣的喧囂中,眼前春光更好,好得熱烈。
喚一聲珍珠吩咐道:“去一趟靜王府,一來察言觀色,瞧瞧靜王爺可安好?心情可舒暢?二來問問靜王爺,知不知道懷邕藏身之所在何處。”
珍珠領命去了,青鸞用過早膳呆坐了一會兒,伸個懶腰站起身在府中踱步,內宅閣樓外遇見容花,容花誠惶誠恐過來行禮,“奴婢聽說昨夜里長公主下榻在此,只是長公主沒有召喚,奴婢也不敢過去。”青鸞笑道,“前幾次宮里的差事,容花辦得很好。”容花忙道,“長公主指揮有方,奴婢不敢貪功。如今宮中淑妃新寵,宸妃娘娘一心在四皇子身上,皇后這半年月事不規律,似乎快要絕經了,性情煩躁言語刻薄,屢屢惹得皇上不悅。昨夜里因皇上罰太子面壁十日,皇后與皇上一通吵鬧,說是皇上偏心?;噬媳患づ?,冷冰冰說道,朕確實偏心,過分偏著太子。他出生就封了皇儲,從幼年到長大成人,朕眼里只有太子,對其余兩個皇兒不怎么過問,如今看來,他的才學德行深負朕恩?;屎蟊贿@句話嚇壞了,撲在地上揪著皇上袍角好一通哀哭?!?
青鸞嗯了一聲,是嗎?聽說有少數絕經前后的女子煩躁易怒,就算用藥也難以控制,皇后如此不受皇帝待見,太子又遭申斥,風水輪流轉,一點一滴間,上天似乎開始眷顧元邕了。
想著看向容花,“這府里可有藏身之所?就是那種誰也不知道的?!比莼ㄖ钢冈瓉響蚺_之處,“戲臺底下有一暗室,直通往后花園,戲臺雖拆了,想來暗室還在?!鼻埔娗帑[挑眉,忙小心翼翼說道,“奴婢也是無意中發現的,初到王府時新鮮好奇,有一次在后花園四處閑逛,無意中發現藤蔓后有一道木門,也不敢多加逗留,后來又有一次太子來訪,王爺在臺上著了戲裝唱念做打,太子看了一會兒笑嘻嘻走了,傍晚的時候,奴婢瞧見王爺親自將幾個人從木門送出來,想來是通往戲臺底下的?!?
青鸞點點頭,“前面帶路吧?!比莼◣е帑[來到假山石旁,扒開密密麻麻的藤蔓,果真有一道木門,青鸞伸手一推,吱呀一聲開了,回頭瞧一眼,容花忙道,“奴婢在外面恢復原樣,長公主且小心?!?
甬道中干燥而明亮,青鸞抬起頭,原來頭頂就是假山石上方,假山石上方鏤空,春陽透進來灑下斑駁的光影,沿甬道走過去,盡頭有一暗室,乃是白石砌成,四壁光滑如鏡,反射著甬道中的陽光,室內溫暖而明亮,地下鋪了厚厚的毛氈,元邕背沖她側臥在毛氈上,正睡得香甜。
青鸞悄無聲息走過去,看著他睡夢中的容顏,漸漸彎下腰,保持那樣一個姿勢湊近瞧著,看得有些貪婪,似乎久別重逢一般,果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慢慢跪坐了下去,指尖描畫著他的眉眼,想著湛盧的話翹了唇角笑,小時候很純良嗎?那樣喜歡依賴著人,卻無人愿意讓他依賴,如今呢,成了可供依賴的人,許多人依賴著他,對他寄予厚望,肩上的擔子可重嗎?
手撫上他肩頭,撫摩著躺了下去,依偎在他懷中微閉了眼眸,靠著他心里分外踏實,元邕在睡夢中張開身上蓋著的毯子將她裹了進去,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做了美夢的笑。
青鸞睡了過去,睡得很香,睡夢中有一片遼闊的青草地,她赤著腳在草地間漫步,風中飄來花香,吸引著她向前,她不由加快腳步,慢慢得跑了起來,眼前一片清澈的湖水,藍天白云倒映其中,再回頭,身后變成一片花海,各色鮮花怒放,這是何處?難道是一處花園嗎?為何從未來過?難道是誰家的秘密花園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