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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姑娘身體的輕顫和瑟縮,費疑舟眉心微微攏起,柔聲問?:“弄疼你了?”
“不,沒有。”殷酥酥搖頭,原本色澤正常的右頰,不知何時也?泛起晚霞般艷紅的瑰色。她食指收縮,無意識捏緊了自己的衣擺,心跳漏了半拍,道,“你動?作?很輕也?很柔和。沒有弄痛我。”
見她否認,費疑舟收緊的心臟終于才緩慢松了開。他替她冰敷著面頰的傷處,口中淡淡道:“這個凝膠褪紅消腫效果很好?。先敷十五分鐘。如果還?不見好?。我就帶你去醫院。”
“……”殷酥酥卡殼,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不是吧?大少爺這么小題大做嗎?幾個指痕印子還?得去醫院?
沒等她反應過來開口拒絕,費疑舟已率先微啟薄唇。交代何助理道:“給費琮霽打個電話,說我可能二十分鐘之后會?過去。”
費琮霽。
殷酥酥聽過這個名?字。
費家的五少爺,國際知名?的外科手術醫生,現在在費氏私立醫院任職。
“是。”對?于老板的吩咐和指令,何助理向來是沒有絲毫異議的。
卻驚得殷酥酥被口水給嗆住。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只是被打了幾個耳光而已,哪里用得著去醫院?就算不消腫也?不用看醫生。我沒有這么嬌氣矯情。”
這要是被哪個狗仔拍到發網上?,才是她真?正的黑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那種。
費疑舟凝視著她,語氣里多出一絲不甚明顯的無奈:“帶你去醫院不是覺得你嬌氣矯情,也?不是小題大做。你左臉又?紅又?腫,之后還?要回家見我父母和其他家人,你臉上?帶著傷,會?造成諸多不便。”
殷酥酥隱約反應過來。哦了一聲,訥訥道:“我明白了。你是怕長輩們看見我臉上?有傷。會?生出很多猜測,對?我印象不好?。”
“不是。”費疑舟搖頭。
殷酥酥蹙眉,這下是真?不明白了,“那你這么介意我臉上?的傷?”
“我不是介意。我是怕長輩們看見你臉上?有傷會?擔心,進而覺得‘演員’是一份會?讓你遭罪受委屈的職業。”費疑舟看著她,“我確信我的家人平等尊重每一份職業每一份工作?,他們不會?因?為‘你是個演員’而讓你退圈或者?轉為幕后。但如果他們認為因?為這份工作?讓你遭受不平,就極有可能做出相關建議。”
“……”這番話倒是大大出乎了殷酥酥意料。
殷酥酥錯愕,脫口而出道。“怎么聽你的語氣?好?像很不想我退圈或者?轉幕后一樣?”
記憶中,圈子里這些年也?出過不少女明星嫁入豪門的先例。
那些成為豪門闊太的美人們,次點兒的結婚之后立刻退圈,本本分分相夫教?子,好?些的就是轉成幕后成為資本的一員。
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畢竟有句話說得很好?。
對?有權有勢的男人而言,他們最大的樂趣不是豢養一只柔軟乖順的金絲雀,而是將原本光芒萬丈翱翔于天際的海東清捕獲、圈禁、馴服,變成只屬于他們的乖巧金絲雀。
“很奇怪么。”費疑舟反問?。
“是有一點。”殷酥酥彎了彎嘴角,失笑?,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揶揄,“你們男人不都?是有占有欲的嗎?聽說越位高權重,占有欲越強。像費先生你這樣身份居然沒有,很稀奇。”
聞言,費疑舟清淺的瞳色,倏然轉深。
他直勾勾地注視著她,忽的很輕一彎唇,極淡地笑?了。
費疑舟說:看來殷小姐確實應該多了解我。“
殷酥酥眸光一跳:“什么意思?”
“從內心深處來講,我也?希望你眼中只有我,從頭到腳只屬于我一個。”他說。
“……”硬酥酥卡住,因?他輕描淡寫的只言片語,白皙臉蛋鼓脹得通紅一片,半天說不出話。連帶著心跳也?開始急促,撲通撲通,幾乎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
費疑舟繼續說:“但是我知道不能。”
鬼使神差地,殷酥酥接話問?道:“為什么不能?”
費疑舟道:“你永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沒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剝奪你喜歡的事物、你熱愛的事業。即使是我也?不行。”
就在這時。
就在費疑舟最后一個字音落地的那一秒,那短暫而悠遠的一秒,殷酥酥仿佛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某種比尊重更復雜的情緒。
殷酥酥愣怔了一瞬。
她想,他是否入戲太深?雖口頭協議已經達成,但家長還?沒有見,結婚證書也?還?沒有領。他竟像已完全將自己當做了她的丈夫,她最親密最可依靠的男人。
思慮到此處,殷酥酥心頭忽地涌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愧疚,她輕咬唇瓣,圓潤光潔的指甲摳進了手邊的挎包。
包里裝著她和梁靜商量了一晚上?而寫出的假結婚協議。
一字一句,一行一列,沒有丁點情感,全是索取和算計。
相較這位矜貴太子爺,自己是否過于現實了?
殷酥酥在心中輕聲問?自己。
但很快,這個疑慮便又?消散得一干二凈。
心下好?笑?。
他自幼生長于鐘鳴鼎食之家,吃穿用度,樣樣都?是最好?的。普通人視為珍寶的稀罕物,對?他來說跟一塊錢的橡皮擦沒有任何兩樣。
享盡榮華富貴之后,自然看透浮華,隨時隨地都?流露出一絲對?名?利權勢的倦怠。這是真?正的上?流名?門才能尊養出的松弛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