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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滄在回家的車上睡著了,奚言晚上沒來得及過問,只能留待早晨。
這件事透著古怪。奚家內部正處于相互牽制的階段,誰都不敢先動手,以免陷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狀態。方譚是他那兩個廢物堂弟的地盤,就算是要用林滄要挾他,也不會讓小姑娘如此順利的進出。整個房間里的人似乎都沒有意料到林滄的出現,可若要說林滄是自己跟來的,那就更可笑了,小姑娘從不過問他的行蹤,林滄能接觸到的了解奚言行蹤的就只有文芝,可文芝做他的生活助理時間也不短了,不可能愚蠢到林滄詢問他的行蹤就直接回答,更不可能讓女孩一個人來找他。
那林滄身上有什么他沒注意到的變化嗎?應當是沒有的。而且林滄的社交范圍太小了,她和宋無缺每周一次的外出頻率也很穩定,最近開始補課更是司機接送全程。唯有偶爾他周末有事不陪她和小姑娘賴床找借口想要呆在家玩一整天游戲或看一整天書的時間,林滄不喜歡生人,奚言實在想不到她會自己跑出去見什么其他人,可事實如此,沒有其他可能。
最后一滴咖啡液從沖煮頭滴下,奚言清理了手柄里的殘渣,用蒸汽棒給林滄做了杯熱牛奶。宋無缺下午還要去英語補習班,和林滄上午補習化學的時間定在九點,因著要做實驗的緣故,不方便找上門家教,得到教室里去,林滄最晚也會在八點半起床,可現在已經接近八點五十了,奚言不用猜都知道林滄在想什么。
下一秒林滄果真便一臉慌張地背著書包跑了出來。
“來喝牛奶。”奚言端著咖啡和熱牛奶來到了餐桌旁,林滄和他隔著一整條長方形的餐桌,手忙腳亂地拿著餐巾紙包起他做好的叁明治就要往門外沖,嘴里還念叨著“要遲到啦,我中午回來再喝。”
這話說得小聲,眼睛也不敢往他身上瞟。奚言本沒有什么生氣情緒,更多的是疑慮,林滄這般作態反倒激起了他的控制欲,他的妹妹竟然有了連兄長都不愿意分享的秘密。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奚言一直信奉自己對人性的洞察,從不苛責他人。但就像大多數父母在得知自家小孩有瞞著自己的秘密時一樣,他的控制欲勝過了理智。
“今天不用去上學了,我給老師請了假。”林滄手上動作一頓,叁明治被她蹂躪地快要散架,這下是徹底成了食不下咽的模樣了。
“坐下吃飯。”奚言走到女孩身邊,放下牛奶,幫她卸了書包掛在椅背上,又走了回去。他隔著長條的餐桌審視著林滄,林滄卻出他所料地瞪了回來。
奚言的背后是大片的水波紋玻璃窗,陽光透過,照得林滄的眼睛不太舒服,她還是堅持著要瞪回去。在林滄眼里是奚言有錯在先,自己的逃避是為了兩個人都要的體面。直覺告訴她就算真的問起,奚言也有八百個故事把她繞進去,真相只能從薛琦那里獲得,只是這壞女人發完昨晚的最后一條消息就不再理她,林滄只好出此下策。
“牛奶要冷了。”
“冷了可以再熱。”林滄毫不留情地嗆了回去,她不喜歡奚言今早命令般語氣,也不喜歡兄長審視的目光,這一切都和她昨晚不喜歡方潭的氛圍一樣出自本能。
“阿滄,你想瞞著哥哥的,是什么?”奚言眉頭緊鎖,不是因為林滄和他對嗆,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拿倔脾氣的小姑娘毫無辦法。
“我要先知道你在干嘛。”兩個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只有自己講,太不公平,林滄越發地想和奚言賭氣,起身就往臥室走,氣頭上顧不得什么不吃早飯會胃疼的,她要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整天都不要看見奚言。
“阿滄,回來。”林滄停住了腳步,她已經走到通往臥室的走廊,還是心軟地探出腦袋看向奚言。
“你想知道什么?”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奚言拉開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到身邊來,又把自己身前的叁明治推給她。
林滄的態度是大家都各退一步,她乖順地咬了兩口食物,實則是在醞釀自己的問題。奚言真讓她問,她就不知道該問什么了。這其實是奚言的策略,通過妹妹問的問題,反推她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嗯——,那些女孩子是在工作?”小姑娘的話是接在和服務生的對話后面的。那算是一種工作嗎?怎么看都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