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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惟覺得自己并不是怕雞,只是因為從前沒見過,今天遇見的這只又實在兇得厲害,努力想要給自己挽尊,“我是第一次見到活的雞才會這樣,下次應該就不會了。”
應春和對任惟的話存疑,但是為維護任惟的面子沒有提出任何質(zhì)疑,只是像哄小孩一樣哄他:“好,剛剛那只雞是丁阿婆家里養(yǎng)的,我?guī)湍愀⑵耪f,讓她把那只雞燉了給你吃怎么樣?”
“不,我不敢吃,我怕以后會被它的親戚朋友報復。從今天起,我再也不吃雞了。”任惟對被雞啄的傷痛心有余悸,下定決心今后不再碰任何雞肉制品,雞不犯我,我不犯雞。
事實上,應春和也只是說說,家里養(yǎng)的只有母雞才是用來下蛋、燉湯的,公雞是養(yǎng)著打鳴報時的,養(yǎng)的時間長,不會輕易就下了鍋。
想到什么,應春和道:“出花園那日會殺一只雞,用來當祭品拜神。你要是害怕雞,那天我們還是晚點去比較好。而且宴席開得晚,開席前一般就吃些熟雞和粿卷之類的點心,你別到時候餓肚子。”
聽到殺雞二字,任惟腦海里就不自覺浮現(xiàn)出血淋淋的畫面,嚇得雙眼瞪大,可聽到后面的吃食又忍不住嘴饞,實在矛盾。
他還沒在離島這邊吃過雞,不知道這邊的做法是怎樣的,心中微動,一時間左右為難起來。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了診所,應春和攙著任惟進去。
何醫(yī)生正抱著手機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上刷,抬起眼就看見這二人:“小應,你倆不是昨天才來過我這嗎,怎么今天又來了?你們貓又跑出去受傷了?”
應春和無奈笑笑:“今天不是貓,是人受傷了。”
“誒喲,這怎么弄的?”何醫(yī)生這下才注意到任惟的慘狀,關(guān)切地坐起身來。
應春和嘴唇還勾著,不動聲色地揭了任惟的短:“跟公雞打了敗仗。”
短短幾個字一語雙關(guān),不僅是形容詞,還包含了字面意思,聽得任惟耳根泛紅,臊得厲害。
第72章 “您拿我當孫媳婦吧”
拖著敷了藥的殘腿,任惟在離島迎來了八月。
八月里有幾件大事發(fā)生,第一件發(fā)生在八月的第一天。
任惟剛起床就先后接到了私家偵探、律師和任蕓的電話,原來徐安驊在帶陶正華去了澳門之后,又獨自飛往香港是去了一家醫(yī)院,帶他的情婦做產(chǎn)檢。
只不過,這產(chǎn)檢做的非同尋常,并非是為了檢查腹中孩子健康與否,而是為了窺探腹中孩子的性別。孩子六個月大,性別女。
得知孩子性別之后,徐安驊即刻帶情婦回了北京,安排人流。
任蕓在電話里的聲音明顯沉重,半點沒有即將打贏離婚官司的喜悅:“小惟,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總是覺得不踏實,一想到那個孩子我就……”
任惟自然也說不出恭喜任蕓能夠成功離婚的話來,只是寬慰任蕓:“小姑,那是徐安驊自己做的,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
“說是這么說,但我總會想如果不是因為我盯得太緊了,他可能也不會那么急著帶人去檢查,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事。”任蕓并沒有被寬慰到,心中憂慮重重,想著這似乎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任惟也從未想過事情竟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但他想問題比任蕓要長遠得多,冷靜幫她分析:“小姑,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改變這個孩子的性別,而徐安驊接受不了女孩是他自己的事,跟你并沒有關(guān)系。何況,既然他這般不喜歡女兒,就算孩子生出來,他也不會對她多好,倒是省得來世上受苦了。”
這一番話聽得任蕓微愣,確實被開解到了,“你這么說倒也是這個理。”
況且,就目前情況來看,徐安驊這一作死行為對任蕓而言是有利的,婚內(nèi)出軌已有事實證據(jù),想要對方凈身出戶并不算難,加上任惟幫忙請了業(yè)內(nèi)有名的律師,之后應當會很順利。
掛斷電話時,應春和提醒任惟藥煮好了。
事實上,不需要應春和提醒,任惟也已經(jīng)聞到了屋子里彌漫的那股濃郁中藥味,面露難色地以肢體動作表達抗拒。
醫(yī)院給應春和開的內(nèi)服藥量少,多半是外用的, 搭配康復訓練,任惟則不同,一副中藥煎煮,一天分三次服下。時間一長,任惟覺得自己都成了一味中藥,散發(fā)著苦味。
最重要的是,應春和自從他喝藥以來,明顯跟他有距離了,吃飯都坐對面而不是坐旁邊,像是怕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到一樣!
任惟捧著杯子一鼓作氣喝完中藥,五官都皺成了曬干的橘子皮,又見本來好好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的應春和起了身,頓時委屈道:“應春和,你是不是嫌我身上味道重?我剛喝完藥你就走。”
再這樣下去,藥是喝完了,病是好了,可男朋友卻不愿意讓他靠近了。
本末倒置,得不償失!
應春和從櫥柜里將糖罐拿出來,就聽到任惟這控訴滿滿的一句抱怨,莫名其妙地看他:“你又亂想了些什么東西?”
要知道,從前他跟任惟在一起的時候,任惟就喜歡亂想。
每次應春和晚回消息,任惟就會擔心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車禍、地震、火山噴發(fā)等一系列基本很難隨隨便便發(fā)生在日常生活中的災禍。
應春和每次光聽著都服了,不知道這個人腦子里是不是有個蟲洞,盡裝了些稀奇古怪、天馬行空的東西。
糖罐里裝的是方糖,每塊很小,不算很甜,應春和煮果茶和咖啡的時候偶爾會加。現(xiàn)在這方糖有了新的用處,他打開蓋子,用鑷子從中夾出來一塊,遞到任惟嘴邊:“張嘴。”
任惟張開嘴,方糖從密封的罐子里轉(zhuǎn)移到他的嘴里,在他的溫熱的舌面上融化成一灘甜水,以此撫慰他剛剛咽下的苦。
嘴里淡淡的甜味令任惟愉悅地瞇起雙眼,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噢,原來應春和是去給他拿糖了。
八月里的第二件大事是任惟同應春和一起去看了一趟外婆。
任惟將此視為提親前的上門見家長,格外慎重,特意從帶來的行李中翻出來離島之后一次也沒穿過的白襯衫和西裝褲以示重視。
不過此夸張行為最終遭到了應春和的一記白眼和強烈抵觸,認為這隆重到夸張的地步,在出門前不得不更換成一件隨性的圓領(lǐng)t恤和普普通通灰色運動褲。
外婆家距離應春和家有些距離,應春和久違地騎上了那輛白色小電動車,長手長腳的任惟以一個并不算舒服的姿勢,嬌俏地貼著應春和坐在后座。
距離越近,任惟越緊張,不由道:“應春和,我給你唱首歌吧?”
應春和拒絕:“不要,你五音不全。”
任惟不服氣了,硬要唱,歌聲被海風吹得稀碎,再傳入應春和耳里,難聽程度翻倍。偏偏任惟毫無自知之明地在一曲結(jié)束后,追問道:“應春和,我唱得怎么樣?”
應春和雙手握在車把上,目不斜視,認真開車,語氣敷衍:“挺好的。”
好就好在,沒一句在調(diào)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