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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過于坦誠了，譚幼瑾笑道：“那你得壞到什么程度啊，我得離你遠點兒。”她往傘外偏了偏。傘又移過來，完全遮住了她整個人，但于戡并不移動。譚幼瑾見他淋著，又往中間湊了湊，于是兩個人就都在傘下了。

于戡把譚幼瑾送到門口，譚幼瑾沒說再見，這一天她說了好幾次再見，于是再見了不止一次。向著電梯走了兩步，譚幼瑾想回頭看看于戡有沒有打傘。回頭，正發(fā)現(xiàn)他站在玻璃門外面看著她。趁著大堂的燈光，隔著玻璃門看他，看著并不真切。

譚幼瑾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先是5倍放大再調(diào)到10倍再調(diào)到15倍，在一次次放大之后，于戡的臉離她越來越近，仿佛就在她眼前。她略微變換了一下手機的位置，他的眼睛眉毛跑到了鏡頭之外，相機對準(zhǔn)的是他的鼻子嘴巴下巴頦，本來他的嘴是閉著的，可能是注意到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故意裝深沉，笑的時候沒有露出牙齒。譚幼瑾按了拍攝鍵。她抬頭看玻璃門，發(fā)現(xiàn)于戡還站在那兒，她忍不住笑了，隔著玻璃門，她仿佛看見于戡也在對她笑。

她轉(zhuǎn)身走向電梯，進了電梯，手機又響了。接了電話，那邊只說了一句明天見，大概是電梯信號不好，之后便沒了聲音。出了電梯那邊還是沉默，譚幼瑾仍歸結(jié)于信號不好，她在電話里說：“我聽不到你說話。”

“明天見。”

又是沉默。譚幼瑾愣了好一會兒才搞清楚，于戡特意打電話就是為了說一句明天見，之后長時間的沉默都是在等她先掛電話。表達告別，有人說拜拜，她說再見，于戡從以前到現(xiàn)在總是對她說“明天見”。

她回了一句“明天見”，沒給對方反應(yīng)的時間，就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第26章 第 26 章

◎明天再看吧。◎

譚幼瑾把錄節(jié)目當(dāng)作上班, 她的新同事比她工作要積極得多。她在樓上還沒準(zhǔn)備好下樓，新同事已經(jīng)到了樓下。

大冬天，從有暖氣的房間轉(zhuǎn)移到寒冷的室外，同事見到她第一個字便是：早。這早含著白霧, 于是她也回了一個早。班上到一半, 就接到了編導(dǎo)發(fā)來的新任務(wù), 說是今天要直播，明天去兒童福利院, 而明天他們送給兒童福利院小朋友的捐贈物資取決于今天直播的觀看人數(shù)。另兩位女嘉賓都是公眾人物, 而他倆都不算嚴(yán)格的幕前人士，跟人比直播觀看人數(shù)罕見地沒有優(yōu)勢。

譚幼瑾對直播不算太陌生, 早前她還做過幾節(jié)直播課，但在直播之前稿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現(xiàn)在有什么可直播的, 難道直播她和于戡隨便閑逛？

譚幼瑾想起于戡吉他彈得不錯，建議道：“要不你直播教人彈吉他吧。”

“那你呢？”

譚幼瑾笑：“我可以拍你。“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出鏡。

于戡表現(xiàn)得很謙虛：“我的水平還不足夠教學(xué), 估計沒什么人看。”

“光看臉也不虧嘛。”

等到于戡的目光射過來, 譚幼瑾才自覺失言。

譚幼瑾問于戡：“你平常看直播嗎？”

“不怎么看, 不過你上次的直播課我看了。你那次和現(xiàn)在好像有一點兒不一樣。”

譚幼瑾很誠實地說：“上次直播加了美顏濾鏡。”上次電影直播課她本來是反對加濾鏡的, 因為主辦方給直播課定的主題是電影如何讓我們直面真實的不完美的自己。一邊講如何直面真實的不完美的自己, 一邊給自己加濃重的濾鏡讓人家看不到真實的自己，有點兒說不過去。但是和她一起出鏡的女孩兒卻不能接受不開濾鏡, 因為她皮膚過敏且因過敏沒有化妝。而譚幼瑾化了妝, 她這時再堅持不開美顏，就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她只好一邊開著美顏, 一邊跟人講如何直面真實的自己。回家對著鏡子卸妝, 心想獨處時比在人群里更能直面真實的自己。然而晚上衛(wèi)生間的光源很好, 鏡子里的自己比原相機里的自己要美上幾分。

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確實感到了年齡在臉上留下的一點印跡。前陣子周主任拉她一起去美容院，給她做護膚項目的女孩子得知她三十歲后對她說“姐姐，您保養(yǎng)得真好，根本看不出來你三十了。”她并不是幼態(tài)長相，一般人猜她的年紀(jì)至多差個兩三歲，并不至于猜不出來她三十了。她聽了這夸贊，并沒有一點兒欣喜，這話好像三十歲多老似的，還需要掩飾。但她聽了，稍微過了下腦子，也就從耳朵里滑過去了。但周主任卻受了些刺激，又勸她趕快戀愛結(jié)婚，“前幾年可挑得還很多，現(xiàn)在差一點兒，但還來得及，過幾年就是真困難了。”同時又讓她保持自信，不要降低對男人的選擇標(biāo)準(zhǔn)。

她了解她母親，比起她長時間單身，母親最害怕的是她和一個不符合她要求的人在一起。

于戡笑：“不是因為這個。”他沒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反問譚幼瑾：“你平時看直播么？”

兩個都不看直播的人打開了直播app，想要借鑒一下別人的直播內(nèi)容。一開始彈出的都是在賣貨，還有教人穿搭化妝以及各類探店，刷到一條做飯直播，于戡說：“要不咱倆直播這個吧。你覺得怎么樣？”

譚幼瑾笑：“我的做飯水平遠不如你彈吉他的水平。”

“誒，你想什么呢？我做。你想吃什么？”

譚幼瑾收好了臉上的驚訝，“都行。”

“對我有點兒要求行嗎？”

譚幼瑾不好麻煩他，便說了幾個最基本的菜式，炒土豆絲、番茄炒蛋……

“我給你燉個湯吧。干貝雜菇湯可以嗎？”

“可以。”就在譚幼瑾驚訝于戡廚藝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剛下好了一個廚房app，在上面看菜譜。

于戡又說：“來個涼菜吧。”

“涼拌黃瓜。”應(yīng)該沒有比這個更好做的了。

“看來你長了一個經(jīng)濟實用的胃。”不知道是夸獎還是諷刺。

“咱們?nèi)ベI菜吧。”

譚幼瑾本想去超市，沒想到于戡提議去菜市場。譚幼瑾從來沒和人一起來過菜市場，她自己倒是去過幾次。于戡對菜市場比譚幼瑾想象得要熟，起碼比她熟。

“你經(jīng)常來？”

“上次拍戲，在這里取過景。來過幾次。”

于戡表現(xiàn)得并不像只來過幾次的，他對這里的每一個攤位好像都很熟悉，知道哪一家的土豆和西紅柿最好。

【??作者有話說】

太少啦，對自己有些失望。

第27章 第 27 章

◎作品◎

大多數(shù)時候, 譚幼瑾習(xí)慣且喜歡一個人行動。一個人去看畫展，遇到合眼緣的，可以就站在那兒一直盯著看，干看, 一幅畫從一個細節(jié)看到另一個細節(jié), 看到閉館；要是遇不到喜歡的, 繞一圈就走人，買一個冰淇淋邊走邊吃觀察路上的路人也很有意思。和別人一起來, 就不好這么自由。一個人叫自由, 在兩個人的關(guān)系里也可能被理解成自私，只顧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