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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川嗯了?聲,神色間帶著疲憊:“不然你?覺得我?們倆要一直這樣?反反復復糾纏不清,誰都解脫不了?。”
墻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二點,新的一天到?了?,他?們到?底還是?在原地踏步。不,應該是?越來?越糟。
果真和裴桑榆來?時想的一樣,他?們倆最終只有兩個結局,徹底斷掉和再續前緣,總得選一個。
酒精灼燒著神經和身體,周瑾川的胃一陣絞痛,他?抬手按了?幾下,到?底是?無法緩解。
只能起身沖進洗手間,彎著腰就是?一陣反胃,卻什么也吐不出來?。
看到?他?這么難受,裴桑榆著急著起身,從?廚房里?倒了?杯水拿過去,放在旁邊:“你?喝點,我?去給你?煮粥。”
“你?看,你?總是?這樣。你?對我?越好,又不給我?承諾,你?讓我?怎么辦?”周瑾川拿冷水往臉上潑,把那股反胃的勁兒?強行?壓了?回去。
他?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抬起頭,跟她在鏡子里?對視。
裴桑榆啞口無言。
她心?疼地看著這個男生,明明永遠都是?意氣風發的驕傲,現在卻被自己折磨成這樣。是?真的難過,可是?她太了?解自己的性格,又遲遲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她把聲音放到?了?最輕:“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瑾川沒喝她倒的水,只是?側身出去說:“太晚了?,就在次臥睡吧,晚安。”
裴桑榆看著他?進了?自己房間,然后帶上房門?,徹底跟自己隔絕開來?。
她進了?次臥躺下,卻毫無睡意,心?口焦慮得像是?有一千只螞蟻在爬。
從?回來?之后,她之前抑郁失眠的藥都在逐漸減量,最近過得很開心?,跟周瑾川呆在一起,應該早晚可以徹底斷掉。
可是?此刻,過往的那種?生理?上的難受再度席卷而來?,喘不上氣。
她想到?過去很多次想要了?結自己的時候。
周瑾川口中的永遠不能離開,當然也包括這個。
對于學習和工作,她可以有十二分的斗志,可經歷了?這么多,她是?極度的頹喪,也極度的悲觀,遇到?事情想要逃避的時候,就會用最極端的辦法。
所?以她真的沒辦法承諾周瑾川永遠。
裴桑榆盯著天花板想著。
是?不是?她這樣的人,天生就不適合被任何人愛,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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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周瑾川已經走了?,像是?刻意跟她打了?個時間差,沒留下任何信息。
裴桑榆這會才意識到?,他?是?的確是?認真的要讓自己做一個決定,以這樣一種?方式。
她擰著眉心?,拿出手機給驕陽發送信息:
jc哥哥:我?又遇到?了?一個難題,我?跟他?表白了?,但他?要我?答應永遠不離開他?,我?做不了?這個承諾,怎么辦
驕陽:那就不再見他?
裴桑榆愣神,她第一次看到?驕陽用這樣的語氣。
按照以往,對方總是?特別積極的讓她放寬心?,而不是?這么堅決。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
jc哥哥:我?們就活在當下不好嗎?
驕陽:在一起越久,愛得越深,之前的分開就夠痛苦了?,誰想要再體驗一次?
裴桑榆盯著那段話,看了?一遍又一遍,字字戳心?。
手機震動,她收到?韓星發來?的信息。
還是?決定起床,去了?北青報的大樓。
之前她和許愿暗訪了?一家連鎖餐廳,其中某一家出現后廚衛生問題,裴桑榆如實寫了?報道,韓星卻不太滿意。
她指著稿子,十分不屑的開口:“就這么一家特例,有什么可寫的?”
“可我?們抽選了?五六家不同區的店,只有這家不太對勁。”裴桑榆平靜回答著,手指卻按下了?口袋里?的錄音。
韓星坐在轉椅上,看著她輕蔑地笑了?下:“就你?這樣一板一眼的,這行?也干不出什么名堂,趁早轉行?吧。”
裴桑榆露出一副虛心?討教的表情:“那韓老師告訴我?應該怎么做?”
“寫抽查了?十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衛生問題,其中這一家最為嚴重。”韓星滿不在乎開口。
“這是?說謊,記者難道不應該實事求是??”裴桑榆反問她。
韓星看她那張稚嫩的臉,覺得到?底是?年輕,壓根沒當回事兒?,輕描淡寫說:“這是?說謊嗎?哪個餐廳能保證自己完全無菌達標?不同程度,每個人做閱讀理?解的答案不同,大家各自判斷。”
是?了?,這就是?她最擅長的帶動輿論的技巧。
不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卻輕而易舉就能把目標推上風口浪尖。
比如當年的自己,比如現在的餐廳。
裴桑榆笑著點了?下頭,看上去十分乖巧:“好,謝謝韓老師的教導,我?回去再想想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