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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聽了,勉強覺得有點慰心,收緊臂膀圈住他,親親他的耳廓,再親親臉頰,親親唇。
他呼吸有點急切,說話帶著鼻音,那聲線格外曖昧,迷亂地問:“怎么了?今日你與以往不同。”
居上道:“你沒聽過小別勝新婚啊?我好幾日沒有見到你了,十分想念你。”
他頓時對這份忙碌心存感激,“沒想到因禍得福了。我這兩日雖忙,卻也時刻在想你,要是你答應隨我住進東宮多好,我一回來就能見到你。”
仰在枕上的美人眼波婉轉,“那你下半晌還要忙嗎?”
他想了想道:“申時前后,羽林衛有人進來回稟軍情,現在是午時,還有兩個時辰。”
然后居上便笑了,往里面縮了縮,“郎君上來,躺下休息一會兒。”
殿內侍立的人很有眼色,悄然退出去,放下了厚重的簾幔。
凌溯從善如流,上床把她摟進懷里,感慨著:“好幾日不曾抱你了,抱住你,我的心就滿了。”
可是真的抱住就滿了嗎,其實哪里夠。錦被下的手,有它自己的意愿,他仔細留意她的神情,見她并沒有生氣,膽子就大起來。
帶起她壓向自己,他意有所指地說:“你看,我一靠近你,就變成這樣。”
她自然察覺了,眼波欲滴,在他頸上嚙了一下,千言萬語就在那含情脈脈的一瞥里。凌溯心道這是老天爺開眼了嗎,他想盡辦法都不能得逞的事,就因為她的一個夢,忽然要成真了。
一寸寸丈量山河,感慨峰巒疊嶂引英雄折腰。這刻把所有的乏累都忘了,他的太子妃,是老天爺送來慰藉他的,知道他政務繁重,心機用盡,只有她,才能讓他明白除了宏圖霸業,還有什么是人間至美。
慢慢探索,不似上次莽撞,仿佛時間沉淀,有些事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從她的眼神里,他知道自己做得很好,她每每倒吸一口氣,就引發他的小得意。然后心照不宣,相視而笑,他想這次總不至于被踹下床了吧,太子妃娘子看上去心情不錯,這次能主動來東宮找他,也確實情到濃時,像她說的那樣,小別勝新婚了。
只是上次不曾攻克的難題,這次免不了還要再來一次。他看見她額頭沁出汗來,心疼地說:“你想打我嗎?要是想,就別忍著,我挨得了打。”
居上把唇咬得猩紅,“我不打你。我那日偷偷和柴嬤嬤打聽,柴嬤嬤說,頭一次就是這樣,倘或不疼,是因為男子微毫,譬如一根針。”
凌溯立刻便找回了自信,果然教習嬤嬤,懂的就是多。但也不敢隨意孟浪,溫存道:“那我輕一些,你放心。”
所謂的輕一些,大概就是將痛苦無限放大吧!居上開始懷疑,這是條什么通天的路,為什么總也走不到頭,他每走一步,自己就被劈開幾分。
淚眼婆娑地問:“好了嗎?”
凌溯說沒有,其實他也不好受,汗水氤氳了眉眼,看她都是重影的。找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咬牙道:“與其這樣……長痛不如短痛吧!”
居上才明白他上次說的半成,居然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半成。
咬咬牙,她說好,壯士斷腕不外乎如是。
但她后來知道自己錯了,這根本不是長痛短痛的問題,這一刻仿佛靈魂被洞穿,她悔恨不已,“我以后再也不拿你捂手了。”
回想當時的滿意,才知道捂手時的合適并不值得歡喜,放到別處是真災難。
凌溯忍得牙關發酸,那晚在她手中死去活來,也不值一提了。今日總算大功告成,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功,比當初攻進長安還難。
她很委屈,他知道,小心翼翼替她擦了淚,他輕聲道:“好了……娘子,你真了不起。”
居上疼得一腦門子汗,“真的?”
他說真的,引過她的手查看,這距離,足夠讓她感動了。
至于接下來的事,心里還是有底的,雖然痛不欲生,但漸漸地,也有苦后回甘的趣致。
弓要拉滿,用力越大,箭矢便去得越遠。就在弦將斷時,她聽見他幽微的嘆息,居上算了算時間,愉快地告訴他:“郎君,這回好像有一炷香呢。”
凌溯的腦子混沌,已經分辨不清時間了,什么一炷香還是半炷香,他也不在乎了,只要往后每次都像這次一樣,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良久,他才支起身來看她,她臉上有紅暈,一雙眼睛像清水擦拭過般晶亮。他掬著她,親了又親,居上勉強奪出嘴來問:“我剛才是不是叫出聲了?你說會不會被人聽見?”
他茫然看她,忽然笑起來,“管他們聽沒聽見,你想叫就叫,為夫愛聽。”
她一定不知道,這是對他最直接的褒獎,他終于不再像上次那樣,被她摔在一旁了。
緊緊抱住懷里的人,二十五歲的男子,感動得不成人形,心里甚至有些驕傲,再也沒有人敢嘲笑他了,他也是過來人,也懂得此間玄妙了。而他的太子妃呢,對他來說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真的,他以前進廟拜佛,都沒有這樣虔誠過……
說起進廟拜佛,才覺得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數,“你還記得秋狩那次,我們倆去打雉雞嗎?我給你找水,進了一間送子觀音廟。”
居上想起那些貢品,氣餒地說:“就是被乞丐追得滿地跑那次嘛。”反正是不怎么愉快的一段經歷。
凌溯卻并不在意,言之鑿鑿道:“等朝中局勢穩定了,我打算派人重修那座觀音廟,我還要十倍百倍還愿,多謝觀音菩薩成全我。”
居上訝然,“難道你早就打我主意了,還裝得那樣清清白白的嘴臉?”
凌溯支吾起來:“我只是順便求了求,想早生貴子罷了……”
所以表面多一本正經的男子,腦子里不時也會裝著些齷齷齪齪的念頭。遙想當時,他們倆連手都不曾正式牽過,他就已經想到生孩子的事了,虧她一直以為他缺根筋,其實他是扮豬吃老虎,暗里比誰都精明。
捶他一下,捶得他咳嗽了兩聲,他說:“娘子力氣好大。”
居上白了他一眼,感慨道:“我如今是英雄氣短了,不知是不是有些體虛啊,你瞧我這手……”探出被窩凌空支在那里,肉眼可見地不住顫抖。
凌溯默默探出了他的腿,汗毛林立,小腿肚打顫。他說:“我比你抖得更厲害,這就是半成和大功告成的區別。”
所以沒有一場勝利是白來的,居上累得掀不起眼皮了,半闔上眼道:“睡一會兒吧,申時你還要見人呢。”
可凌溯卻精神奕奕,試探道:“時候不多了,剛睡著就要起來,反倒頭昏腦漲。還是不睡了吧,我想……”
說著又貼上來,大有食髓知味的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