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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略感滿意,但很快也看清了現實,這人墨守成規,要是她不主動些,這正字就白寫了。
于是含著一點笑,她眼波裊裊望向他,伸出一根靈巧的食指一指,“那郎君說,我這字寫得怎么樣?”
心在胸腔里鼓噪,凌溯甚至聽見耳中血潮澎湃,熱浪幾乎要把他淹沒了。勉強按捺住激動的情緒,他神情肅穆地說:“字很好,但你可知道,我寫正字別有深意?”
居上喜歡他言語間的咄咄逼人,有種垂死掙扎的美感。
“不就是字嘛,有什么深意……”扭捏一下,復瞥他一眼,心里叫囂著別廢話了,咱們來做點彼此都感興趣且有意義的事吧!
那日在樂游原跟蹤胡四娘和崔十三的時候,見他們在楓林前親親,當時雖然很不齒這等行徑,但對這種行為本身,還是有些好奇的。人家說親就親,一點不猶豫,反觀他們,一步一步穩扎穩打,太子殿下做這種事要看日子,將來閨房互動,怕每次都需司天監占卜吉兇吧!
情之所至,感情發展到哪里,不要客氣就是行動啊。居上的每道視線每根發絲都恨不得長出鉤子來,勾住他。太子殿下好讓人著急,既然兩情相悅,他半點沒有非分之想,也從來不曾心猿意馬,會讓居上自我懷疑,難道自己一點女郎的魅力都沒有嗎?
凌溯呢,很喜歡她羞怯的樣子,他厭惡做作的女郎,居上鋼鐵中混合著繞指柔的手段,輕易就讓他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他迷茫地向前走了半步,女郎中身材高挑的姑娘,在他面前卻玲瓏可愛。他垂下眼眸凝視她,啞聲道:“我寫一筆,就是一日的煎熬,娘子替我添了個字,我就功德圓滿了。”
看吧,明明他很會說話,只是偶爾腦子跟不上嘴罷了。
既然功德圓滿,當然想干嘛就干嘛。
居上羞澀地低下頭,眼神無處安放,忽然覺得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好像也不怎么寒冷了。
手里的宣紙不知什么時候落在地上,他抬起手覆在她肩頭,漸漸移動,珍而重之捧上她的臉頰,“娘子真好看,是長安最美的牡丹花。”
居上很欣慰,只要氣氛烘托到位,太子殿下的情話也是張嘴就來啊!不過他的動作和畫本上畫的不一樣,她本以為他會伸出一指抬起她的下巴,原來是想多了。
不夠唯美,但勝在穩固,他眼眸深沉望進她心里,居上無處可逃,心慌意亂下,豪爽的女郎也能瞇出媚眼如絲的味道。
正是這個味道,勾魂攝魄,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是時候再進一步了,她讓他愛不釋手,明肌玉骨,滿足他對美所有的想象。
低下頭,若即若離在她唇上輕觸,不敢著實吻上去,光是聽著彼此急促的呼吸,就讓人腿顫身搖,如大限將至。
癢梭梭的觸感,急促呼吸下嗅見他唇間的芬芳——這人不單純,來前還刷過牙!
唉,到底是誰說他爛泥扶不上墻的,明明他很在行。居上仰起繡面等他辣手摧花,感受他刻意的矜持里,隱約顯露出情場老手的撩撥手段。
神魂顛倒,但等得有點不耐煩,她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一道縫,從那道縫里偷看他,他沉醉的樣子很迷人。她鬼使神差,抬起手在他后腦勺上壓了下,這下子嚴絲合縫地貼上了,殺癢異常。
他大驚,居上卻笑起來,咧開嘴,他一下親在她牙上。
這種時候其實最忌打岔,他有點氣惱,甕聲道:“你笑什么?不許笑!”
這么嚴肅的交流,被她一笑,全亂套了。
不過她那莽撞的一摁,卻開啟了另一道新奇的門,他扶正她的臉,等她笑完了又親上去,狠狠地、重重地。
兩唇相偎的時候,腦子里浮起很多前事,烽火連天里掛燈的身影、墻頭上慌亂的眼神,還有左衛率府偷奸耍滑的微笑……以前從沒想到,攻入長安后等待他的,不光是榮華富貴山河萬里,還有一位可心的女郎。
運氣真好,撿了漏,現在很慶幸起兵的時日選得好,倘或再晚一些,她就要嫁作他人婦了。
親吻,恍惚正經歷一場大戰,欣喜于提前完成了計劃,親迎前該做的事,他們已經一樣不落地做完了。
但光是如此,好像又少了些什么。居上認真地品鑒,可惜看過的畫本子里只注重情節,細節都一筆帶過了,但她堅定地認為,一定不止這樣。
正暗自琢磨時,他微微啟了唇,居上的魂魄從這時就飄出來了。
心里有個巨大的聲音說不夠、不夠,凌溯覺得應該還有某些竅門等待發掘。只是一晃神,驚喜地迎來了出門張望的蘭花尖,友好地打過招呼后,他終于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渾身戰栗,熾焰高漲,他聽見她幽微的嘆息,綿長地“嗯”了一聲,然后兵荒馬亂,續不上來氣了,嘴唇也研磨得發燙。
由于戰況實在過于慘烈,最后不得不鳴金收兵。戀戀不舍地分開,愕然發現對方的嘴唇果然腫了,頓時都不知所措起來。
舔舔唇,唇紋不見了,飽滿又滑溜,還帶著一絲麻癢。兩個人覺得十分尷尬,并肩在胡榻上坐下來,凌溯說對不起,“第一次孟浪了,下次會小心的。”
居上揉搓著披帛,小聲說不要緊,“我就喜歡郎君孟浪……”說著挨過去一點,抱住他的胳膊偎在他肩頭喃喃,“我魂兒都沒了,這種事不會上癮吧?”
初入門的新手,大多這樣俗得可愛,凌溯從她的話里聽出了快慰,立刻討好地說:“上癮也不怕,我一直都在。”頓了頓又道,“其實我猶豫了好久,早就想對你做這種事了,可是我不敢,怕你生氣,一腳把我踹回去。”
看來趙王家宴那次,她迎面的一拳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以至于這么長時間里,他都對她的脾氣存著幾分忌憚。
可是怎么會呢,他畢竟是她的未婚夫,居上知道這是要相伴一生的人,能好好說話盡量不要打架,只有忍無可忍時,才可以動粗。
反正現在很甜蜜,她搖搖他的手說:“郎君,你再親我一下。”
他如約而至,在她唇上蓋了個章。
“再來一下。”她小聲說。
這女郎怎么會如此可愛!凌溯那顆縱馬橫刀的心,立刻化成了一腔春水,轉過身緊緊擁住她,一下過后再親一下,直到親得她喊停了,才含笑放開了她。
“唉!”居上饜足地嘆息,“以后你沒事要經常親我,知道嗎?”
他說知道,用力握緊她的手,“但你不能嫌我煩,煩了也不能打我,行嗎?”
居上“噫”了聲,“那次的事你耿耿于懷到今日嗎?我也沒打中你啊,被你躲開了……”說完又想起一件要緊事來,正色問,“郎君,你將來會用這嘴親別人嗎?”
開始產生占有欲,赤裸裸的占有欲,鋪天蓋地。
凌溯說不會,“我這輩子不親別人,只親你。”
她這才放心,雖然郎子的話很多時候不可信,但這一刻能哄她高興就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