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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一直守著她,確實累,謝婉寧往他身邊挪了挪。
似夢非夢中,沈淮序呢喃著阿寧,將頭抵在謝婉寧的頸渦里,像個小狗一樣趴在她身側,被子里抓住了謝婉寧的右手,和她十指緊扣在一起……
第60章 第 60 章
幾場風雨過后, 渭南終于迎來了冬天。廂房內放著炭盆,卻還是抵擋不住涼氣。
外間暖榻上,迎著窗外的夕陽,沈淮序擁著謝婉寧看信。
她左肩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這幾日商量著啟程返京。原本打算再多待幾日, 傍晚卻收到了三舅舅沈銳馳的來信,讓他們得空去一趟瀚西書院。
如果繞道瀚西書院, 就要馬上啟程, 京城這時候已經下了雪, 再晚一點,怕大雪封路, 路上艱難。
“那我們明日收拾一下, 后日一早出發?”沈淮序商量的口吻說。
謝婉寧點點頭。她箭傷好了,可嗓子還是沒有恢復過來。沈淮序嘴上安慰著她慢慢來, 卻暗暗尋找了很多偏方、名醫, 每天用蜂蜜給她泡水喝,希望能快點好起來。
玉煙在外面敲了敲門, 提醒道:“小姐, 六小姐過來了。”
謝婉寧起身,推了推身后的沈淮序,想讓他避到里間去,兩人還沒有成婚,被人看到總歸不好。
沈淮序很不情愿,伸手指了指臉。
無賴!
謝婉寧無法, 只得閉著眼朝他指的地方親去, 那人卻迅速地偏過頭, 精準地碰到了她的唇。謝婉寧一驚, 慌忙離開,卻被他勾住下頜,結結實實親了上去。
耳邊都聽到了沈如歌的腳步聲,謝婉寧羞赧地錘了一下沈淮序。他暗笑一下,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向里間。
與此同時,沈如歌帶著一陣涼氣踏進了的屋子,玉煙在外面急忙又將門關上,生怕灌進來涼氣,再將她家小姐凍著了。
沈如歌今日來就是想同謝婉寧商量一同回京的事,她父親還需在渭南待上一段時間,估計要忙到年底了,她在渭南也待夠了,就想跟著五哥和表姐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房間里很暖和,外間放著好幾個炭盆,隔著紗幔,影影綽綽看見里間有個人影,好似沈淮序。
沈如歌眼睛酸了一下。旁人或許不知,她這個做妹妹的卻一清二楚,五哥在表姐生病期間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她,傷好了也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每晚都陪著表姐。
這里沒有長輩壓著,父親早出晚歸待在衙門里主事,大概都不曉得他們的事。身邊也都是他們自己的人,除非她這個做妹妹的嚷嚷出去,可這對她又有什么好處?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睛往里間瞟了瞟,想到沈淮序在給謝婉寧拔箭之前交疊的影子,腦中忽然閃過她和云弈在床上的迷.離,那五哥和表姐會不會也是夜夜荒.唐……
她扶了下腰,都過去了那么久,她光想一想就覺得腰疼,對那事甚至有點反感,為啥表姐看著不腰酸背痛?
謝婉寧如果知道沈如歌這么想,會立刻糾正她那扭曲的想法,她和沈淮序在一起,可沒有越雷池半步,是蓋被子純粹的睡覺,純潔得很,就算有幾次差點走火,也都被沈淮序壓下了。
她拉著沈如歌坐在了暖榻上,里面那個人影并沒有動。
“表姐,你們什么時候動身?我想和你一起走,路上我還能照顧你。”
“后天就走?這么急?哦,去三叔那里啊,我還是小時候見過三叔,都不記得他的模樣了,那我趕緊回去收拾,到時候和表姐一起走。”
沈淮序在里間只能聽到沈如歌的說話聲,謝婉寧因為失聲,交流都是靠寫字。好在他也不太愛說話,大部分都是抱著她看書,朝堂上的事,他們就一起看邸報打發時間。
在渭南的這些時間,每天和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難得的輕松愉悅,回京后,怕不能時常見面了。年前成婚太倉促,老夫人恐怕不能答應。過了年,一定挑一個最近的日子,他可不想美人在側,夜夜難熬,吃不上。
想到這里,沈淮序走到一側的書案上,給鎮國公寫信,他想早點成婚,催他們早些準備。至于宮里的那位怎么想的,他壓根不在意。
如果等他回宮,繁文縟節太多,時間也會拖長,他可等不了!
信都寫好了,沈如歌還在外面纏著謝婉寧,沈淮序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心里不悅,難道還想賴在這里蹭飯不成?
飯當然沒有在這里吃,而是隔壁的云弈來邀他們一起吃飯。
……
謝婉寧養傷期間,云弈沒有露面,只是送了云家很名貴的藥材過來,沈淮序照單全收了。
得知他們不日就要回京,云弈按下心中的不舍,張羅了一桌子的菜。他怕回京后,再也沒機會見到那個他想見的人,想輕松自在地再吃上一頓飯,就更難了。
再見面,怕她已是皇子妃,他連抬頭看她一眼,恐怕都不能了。遙想那時他們初見,他玩世不恭地問她,眾多想嫁他的小娘子中也包括你嗎?她笑顏如花地回答“當然”!
云弈垂眸,唯有嘆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有緣千里會,無情萬股愁,得即高歌失亦休。”1
天漸漸暗了下來,云弈憑欄遠眺,遠遠走來一對璧人,那女子披著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男子穿著墨綠色緙絲鶴氅,兩人挨得很近。
男子低頭說了一句話,女子似有不滿,嬌嗔地瞪了男子一眼,惹得男子一笑。寬大的衣袖下,男子趁機拉住了女子的手,女子羞紅地低下了頭。
青梅竹馬的情分,總比別的情感來得更濃郁一些。這些時日接觸下來,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來沈淮序對謝婉寧的愛重,就憑三天三夜不假手于人的喂湯喂藥,一個桀驁的天潢貴胄,能做到如此,是真心將謝婉寧捧到心尖上了吧!
試問,他能做到嗎?恐怕不能……所以,活該他贏得不了美人心。
云弈暗自神傷,轉身卻發現沈如歌站在一旁,看著下面的一對璧人,眼中滿是酸楚。看來,最失意的人,不是他!
“六小姐也一起回京嗎?”云弈問。
沈如歌點點頭,“云公子不回京嗎?”
“暫時不回,江南這邊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云弈看著沈如歌側顏說。
那日他們一夜荒.唐,他在最后明明已經清醒,卻還是忍不住放縱自己又要了她一次,只因她的側顏有幾分顏娘的影子。她呢?她又將他當成了誰?
順著沈如歌的視線往下,當成了沈淮序嗎?
所以,兩個各自都沒有彼此的人,也會抵死纏.綿嗎?那她那夜叫著他云哥哥時,心里有沒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在承受著他的歡.愉?